那时,特务处的“二把手”(副处长)郑介民率代表团去德、意、英、法等国访问了一阵,好长时间没来鸡鹅巷。访问归来,再审阅文件时,惊奇地发现好多“通天”、“通地”文件的底稿上,都签有“以炎”的名字。以炎是谁?怎么没听说过?郑介民感到迷惑,经打听才知是毛人凤的化名。
类似的惊奇和迷惑,还来自毛人凤在武汉行营公干时的老上司周伟龙。
早先,戴笠有个设想——搞一支像模像样的特工武装,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更充分的理由,一直埋于胸际。“八·一三”淞沪抗战打响,天赐良机,戴笠马上以抗日的名义向蒋介石上了个条陈,建议把上海的青洪帮力量武装起来,利用他们熟悉本地情况的优势,既可配合主力部队作战,又可在万一失陷的情况下,开展敌后游击战争。蒋介石觉得建议不错,表示同意,并要求戴笠具体负责。戴笠找到杜月笙、杨虎、向松坡等人合计,成立了一个叫“苏浙行动委员会”(以后又扩充成为苏浙皖行动委员会)的组织,下面再建一支足有2万多人的“义勇别动军”,配以枪枝弹药。
为了避嫌起见,戴笠把杜月笙和上海市市长俞鸿钧供起来,一个当主任委员,一个当代理主任委员,自己与杨虎、向松坡等人则担任普通的委员,另外再加派周伟龙当委员会的书记兼别动军的总指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个大主任都是空心佬,真正的实权在戴笠手里。
作为戴笠的人,派在行动委员会里,周伟龙不乏心情激动。自背唐生智投蒋以来,足足有十年没带过军队,如今肩负重任,重返沙场,那是什么滋味啊!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这个大名鼎鼎的总指挥,对全局的调控未必及得上“大毛秘书”。照理,特工系统的秘书职责,按条块都有根严格的区分,比如毛钟新是戴笠的私人秘书;潘其武是机关本部的秘书;张冠夫是苏浙行动委员会的秘书,各有各的行使范围。唯独毛人凤不受约束,似乎样样都管,特别是在戴笠行踪飘忽,藏首露尾的时候,毛人凤就像戴笠的“影子”,戴有什么指示,常常通过毛人凤下达执行。
12月初,日军从金山卫登陆,沪上抗战形势出现逆转,别动军奉命随主力部队撤离上海,仓促间周伟龙突然想起青浦那边还有一个“特种技术训练班”未及通知,马上派人赶去。他知道这个训练班是戴笠专门培训骨干的所在,十分珍爱,一旦疏漏是要挨板子的。谁知,派去的人到了那里,人毛没见到一根,马上打电话向周伟尤汇报,惊得周总指挥出了一身冷汗,问问周围,没人说得清子丑寅卯,最后无计可寻,只好拿起电话,接通了毛人凤处,才听到对方慢条斯理地说声“抱歉”,训练班昨天晚上就转移到苏州去了,命令是江先生亲自向教育长俞乐醒下达的。
“这我就放心了。”周伟龙表面上回答得平淡,心里骂开了娘,什么“老板”下的命令,还不是你大毛秘书干的好事!回头再想想两年前在武汉行营时倍受“大毛”供奉的情景,心如块垒壅塞,禁不住地将“妈的”二字喷出了口。不久,周伟龙竟为这个过节,请求辞去行委会书记兼别动军总指挥的职务。由此,足见毛人凤当时的地位与权势有多么非同寻常。
当然也有窥破这层“神秘”面纱的,比如当时任上海办事处经济组组长的邓葆光先生就说:“戴(笠)为提高毛(人凤)的地位,在上海战争时,戴有意把自己对工作的意图,用毛私人传达的语气转告特务处书记室,变成戴的指示。这样一来,“老板替身”或“代言人”的形象便慢慢地树立了起来。
“代理”主任秘书
1937年底,随着正面战场的节节失利,特务处本部内迁长沙,再到武汉。
第二年初春,国民党召开了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会议通过了《抗日建国纲领》,要求取消党内小宗派的呼声日趋高涨。在这种形势下,蒋介石被迫宣布取消包括“复兴社”在内的一切派别组织。好在戴笠的大本营,原来就有两块招牌,复兴社的那块挂不住了,索性金蝉脱壳,弄个单挑,军事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