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而是经过清河以后,到了清华大学校园,转到了南面的一个地方。尽管夜间看不清楚,但从外边看来,好像是空军学院。进了院门以后,他们把我关进了一幢楼房的底层。看得出来,这间牢房刚刚经过一番修整,安装了铁门和铁窗,加强了防卫。牢房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三屉桌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脸盆架,一个热水瓶和一个杯子,还给我两条新的毛巾。屋子里比较暖和,床上还铺了两条褥子,还有两条被子。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感到特别舒服。

    

    虽然从牢房里看不到外面,但是空军学院我是十分熟悉的,我在工作岗位上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地来过这里。这里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熟悉。当初修建空军学院的时候,是刘亚楼司令员和我共同多次地考察,又同北京市的彭真市长商量,批准建设的,一共修建了三年,开办以来,在这里训练了无数的空军干部。没有想到我亲手建设的空军学院,竟然成了特别法庭审判我的地方。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思绪万千,就这样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看到看守我们的人员都穿着解放军的军装,态度比较好。战士们告诉我,他们是总政保卫队的。

    

    早饭以后不久,就有人叫我去“放风”。一到外面,看到楼房和广场,我更加肯定无疑了。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用芦苇围起来的圈内活动。这个地方,空气不错,比秦城监狱来说要好多了。保卫队的战士有时还主动跟我说说话,我的心里也觉得开朗了一些。

    

    但是,负责管理我的,仍然是公安部的一个处长,我没有见到总政保卫部另外派人来。这个处长对我的态度不错,他要我把心情放开,不要增加负担,要吃好饭、睡好觉,法庭问什么就答什么,还问我带的衣服够不够等。到了下午,三O一医院的大夫、护士又不断进出我的房间,仔细地为我检查身体。

    

    这里的伙食改善得很好。早上有牛奶、油条、稀饭、鸡蛋,中午和晚上是两菜一汤,外加桔子、苹果等水果。管理伙食的是一个老大爷,每顿饭都是他送来的。他说他以认识我。对他,我只能深深地表示谢意。

    

    十一月二十二日,一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十一月二十三日上午,宁焕星和另一个人来牢房里告诉我说,下午三点特别法庭第二审判庭准备开庭,要我准备一下,到时候不要紧张,问什么就回答什么。他们还告诉我,准备坐车先到法庭的侧门下车,在传讯室里等候,等到开庭时再到法庭的被告席上就坐。在法庭上要一切听从指挥,台下还有旁听的观众,但是要我放心,他们是守纪律的,因为已经印有法庭的规则。他们两人对我的态度不错。

    

    大约下午两点半,管理人员来叫我起床。出门坐上车,看见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跟着我。在车上,他们几次数我的脉搏和心跳。他们还要给我吃镇静药,我拒绝了。从牢房到法庭将近一公里,路的两边,站着许多人,主要是空军指战员。我看得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

    

    下午三时,准时开庭,特别法庭的庭长江华和三名副庭长,以及审判员出庭,做法庭调查。我看到在坐的还有黄火青和伍修权,这些人都是我过去的同事,现在他们成了法官,我成了囚徒。还有其他的一些我过去的部下,如黄玉昆和空军的几个人。

    

    法庭调查一开始,就问我关于林立果到空军的问题,问我任命林立果为空军党委办公室主任兼作战部副部长是不是事实?这还用问吗?空军党委的文件,白纸黑字,十几年了,谁没有见过?

    

    接着,审判员又问:“空军的一切,都可以由林立果调动和指挥”,这句话是不是我讲的。我回答:“是”。这时,法庭用一个机器,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九七O年七月六日空军党委常委办公会议的记录。在这个会议上,周宇驰说:“吴司令曾经说过,空军的一切,都要向林立果汇报,都可以由林立果同志调动和指挥。”

    

    接下来,法庭又宣布空军政委王辉球的证词。王辉球的证词,说:“林立果在空军可以指挥一切,可以调动一切这句话是吴法宪提出来的,他当面就向我说过两次。”听到王辉球的这个说法,我感到非常吃惊,因为我从来没有和他单独谈过关于“两个一切”的问题。一九七O年六月下旬,周恩来派我到成都,代表中央和国务院参加成昆铁路的通车典礼,并参加攀枝花钢铁基地的出钢典礼。出发的前一天,我把王辉球叫到西山,告诉他,我要出发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要他主持好空军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可以向黄永胜请示,也可以向林彪请示。我还告诉他,如果找不到林彪,可以通过林立果去找。但是,我绝没有向王辉球讲过“两个一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