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套黑色囚服。我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虽然我费了不少的力气,仍然洗不干净。为了让我出庭受审时形象稍微好一点,这是监狱里特别照顾。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我衣服的尺寸,做了这样一身衣服,穿着还很合身。接着,他们又发给我一双袜子和一双棉鞋。整个审判期间,我就穿着这身衣服。

    

    十一月十九日晚饭以后,监狱管理员来通知我,说当晚就去北京城里,准备受审,要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在监狱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呢,无非是些洗脸用具和一身衣服而已。在思想上准备着此一去就不复返了,反正怎么处理,都随便吧。

    

    那天大概是晚上八点钟左右,管理员来叫我了。他带我走过一段很长的走廊,下楼出了小门。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在给我录像、照相,我又经受了一次次的强光照射。但是我是个囚犯,无法对他们提出异议。

    

    一出大门,就坐上了一辆卧车。我坐在后排的中间,两边各有一名警察。前排是司机和管理员。在我坐的车的前后,各有一辆警戒车。我是一个囚徒,居然独占了三辆车,待遇比我在工作岗位上还高。

    

    一路上,只见一条长蛇阵似的车队,有秩序地鱼贯而行。真壮观呀,每个“主犯”三辆车,十名“主犯”就是三十辆车。再加上指挥车、警卫车、救护车,总共大约有五十多辆车。过去任何国宾来访的场面都没有这样的规模呀!

    

    从秦城到北京城,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车队走的不是正路,一路上弯弯曲曲地不知道走的是什么线路。一直到了东长安街,我才认出路来。等车进了东交民巷后院,我才发觉是到了公安部礼堂。

    

    我的车在公安部礼堂边的一排小屋前停了下来,我被带进里面一间有暖气的小屋子里,里面除了有一张单人床、一把椅子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外面的一间屋子里,住着看守人员。

    

    我进了屋子以后,有个医生进来问我的身体情况,还给我量了血压。我问医生我的血压有多高,但是他不肯告诉我,只是问我要不要吃药。我心里想,我问你血压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要不要吃药呢?由于当时我对自己的身体感觉还是比较好,就没有要药吃。接着,看守人员就催我睡觉。我好像是似非睡、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们给我送来了早饭。看来伙食还不错,有鸡蛋、面包等,比在秦城监狱要好。看来是要我们在审判期间保养好身体,以给国内外一个保养良好的印象。

    

    上午,有公安部和法庭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给我送来了一份法庭规则。这是为了维护法庭的正常秩序和安全而作出的一些规定,与我们这些受审的人员似乎没有多大的关系,大可以不必叫我们知道。

    

    吃过午饭后不久,法警就叫我们准备到庭。从我住的那间房到法庭其实只有百把米远,但是走几步,他们就叫我们停一下,这样走走停停地转过了一个巷子,才进入到公安部礼堂的候审室。我又在那里等了个把小时,就由法警将我押到礼堂的后门,取下我的帽子,押到被告席上就座。

    

    我看了看台上的人,大部分都不认识,少数几个人我是认识的。这几个人中,有的过去是我的同事,有的是我的部下。他们个个正襟危坐,表情十分严肃,也看得出他们比较紧张。

    

    十名“主犯”,离得远的我没有看清楚,只是发觉我的右边是黄永胜,左边是李作鹏。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押上来的。

    

    宣布开庭以后,由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兼特别法庭庭长江华宣读起诉书。起诉书宣读完毕,就叫我们退庭,返回原押的地点。晚饭以后不久,就通知我们立即乘车返回秦城监狱,等待再一次受审。

    

    一回到秦城监狱,只觉得牢房非常冷。一进了牢房,我就立刻躺下睡了。但是千千万万的事一时间在我脑子里不断地翻腾,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我心想,一定要冷静地实事求是地想一想,究竟哪些是错,哪些是罪行,哪些事情是当时特定条件下无法避免的,哪些事情是出于失误造成的。我下定决心要好好地辩护一下,但是我又想,辩护又有什么用,在那样的情况下,一切都定好了,只是要我们走一下过场而已。

    

    十一月二十一日下午晚饭前,管理员告诉我,晚上准备到城里受审,这一次在城里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要我作好准备,带好随身所用的东西。说话之间,他给了我一把剃刀,要我刮一刮胡子。

    

    天黑以后,管理员带我到了楼下,又遇到一些记者给照相。上了车以后,车队向城里开去。这次的车子似乎比上一次减少了一半,但依然是浩浩荡荡。这一次,车队没有驶向公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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