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主治大夫告诉我说:“上午做准备工作,有两位专家要来同你讲手术的情况和要注意的事项。下午卧床休息和输液,因为手术以后,有两天不能吃饭,要靠输葡萄糖来维持。
大约到了九点钟,进来了两位专家。虽然他们的年纪都比以前大了,而且带着大口罩,但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一个是吴蔚然教授,一个是王历耕教授。他们两位都是著名的外科教授。为怕他们感到不方便,我没有开口同他们打招呼,但是从心里暗暗感到高兴。公安部的人对我说,中央批准要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大夫给我做手术,这一下子得到了证实。
王历耕教授一九五四年为我做过切除阑尾手术,当时我住在北京医院的老楼上,他对我的情况,应当是比较熟悉的。吴慰然教授虽然没有给我看过病,但他是负责刘亚楼治疗工作的,是他最先发现刘亚楼得了肝癌。另外,中央领导同志得病,都是由他负责组织治疗。
他们两个人,先是给我检查身体,量血压,检查心脏、肝脏,看心电图,研究X光片等。接着,他们告诉我说:”手术的部位在右腹部,因为你的身体比较胖,刀口可能比较大一些,大约有二十公分。另外,你的胆囊里装满了结石,大的有三块,还有许多小石头。这些结石如果不摘除,胆囊一破,就会危及生命。日前其它的一些治疗,如针灸、中药等,都不能解决结石的问题,除了手术以外没有别的办法。动手术切除胆囊,这是最安全的办法。摘除胆囊对人的影响不大,这样的例子很多,手术的时间也很短,有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了,手术由我们两个和主治医生来给你做,你尽可以放心。“另外他们还非常耐心地解释了我关于手术的一切疑问,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里也踏实多了。
上午谈完话以后,我开始躺在床上输液。困为怕我心脏负担过重,输液进行得很慢,一直到下午才输完。到了下午四点,吴、王两位教授又来告诉我,手术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要我放松精神。那天整个下午,护士长都在我的床前观察,并不断地给我做思想工作。主治医生也来看我。
到了晚上七点钟,护士长穿上手术服、戴上帽子,推来一个车子,要我躺在车上。接着,她和另一个护士推我出了病房,经过走廊,上了电梯,一直来到手术室,要我上了手术台。上面一盏大灯,把整个手术室照得雪亮。
我在手术台上看见子吴蔚然和王历耕教授都在消毒。不久,一位麻醉师走过来,要我侧着身体曲着腿,从腰部给我打了一针麻药,然后给我带上了氧气罩开始吸氧。我听到吴蔚然教授说”“我要上台了。”王历耕教授说:“你不要客气。”我感觉到有人在肚子上给我盖了一层布,有东西在我的肚子上从左到右划了下。在手术过程中,我不觉得有任何疼痛,脑子也一直是比较清醒的。主治医生和麻醉师不断地问我,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我说:“没有”。当教授翻动我肠子的时候,我感到很难受。王历耕教授告诉我说:“挪动肠子主要是看一看,胆管里有没有结石,如果有就一起摘除。搬动肠子是有些难受,但是一会儿就好了,你忍受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主治大夫拿了一个瓶子给我看,里面装了三块大石头,还有一百七十多粒小石头。整个手术只用了一个半小时,胆囊切除了,胆管保留了。吴蔚然教授给我缝刀口的时候,我的神志仍然清醒,没有感觉到疼痛。
手术完了以后,两位教授回去休息,主治大夫和护士长就把我从手术台上,移到了手推车上,推回病房。主治大夫在我的腰上涂了一种药水,护士长又给我输上了液,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到了晚上十二点钟我醒了,急于要小便,但是在床上又无论如何也小便不出来。没有办法,我只好带着输液瓶下床。护士长说:“你的身体真好!”护士给我量了一次体温,没有发烧。这时主治医生告诉我,要尽量向右侧身睡,因为刀口上还有一根小管子,以便排出血水。他又要我尽量不要下床小便,这样刀口才容易长好。他还告诉我,要先吃两天流食,第三天就可以吃东西,第七天可以拆线。我请他们回去休息,他们不肯,说现在我这里还不能离开人,需要轮流来护理我。
这一睡就到了四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钟。看见我醒来,主治大夫又来检查了一遍,又在我的背上涂了一些药,还再三告诉我要向右侧躺,以便让血水流出来。下午三点,吴蔚然和王历耕教授又来检查了我的刀口,问了我的感觉情况,又查了血压和脉搏,说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