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买身赎金钱可比施粥要价高得多,往少了算,一年买个十来个哥儿姐儿,这钱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间三层酒楼。两家!

    宫中的赏赐王府里都有记录备案,鸣风曾偷偷看过,怎么算都覆盖不了步慷的日常开销。

    肯定还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在给他赚钱。

    只可惜他们这些被当做人力工具的义子义女进不了内院,一人一间屋子绕着王府外围东南西北的方位分配。

    请先生来上课时倒是进了内院,却处处有人盯着,一放课便被护送出去。还好鸣风有功夫在身,夜深人静时能在王府里自由出入。

    只可惜他这双眼睛,随着天色能见度越来越低,完全入夜后,若是没有灯光照着,简直和半盲没什么分别。

    “只要在家必定让庄先生跟着,可时徽同我说,要客来访时书房也是不让进的。”这个“要客”让他生出许多猜疑。建南王胸无点墨亦不懂得谋略,千方百计想同他搭上线的是有什么目的?

    要么是重金买官,要么是想走太后那边的门路,除了这两个原因,鸣风实在想不出一个手无实权的闲散王爷有什么好巴结的。

    不知不觉在这儿消磨了许久,鸣风起身告辞,还得去南所点卯。

    章老太爷心事重重,还在思量计划的可行性,便让章冶送送。

    鸣风认得路,哪能真要小公子相送,出了二道门就自己往外走,顺路拐去厨房间看看。

    他安排相熟的菜贩每日送来新鲜菜蔬,肉米柴也是托人送上门,他随意翻捡抽查,确保没人糊弄了事才出了院子。

    昌润街这片繁华,店铺和商贩早早做好准备等待顾客上门,吆喝声叫卖声不断,鸣风埋着头盘算着去塬县时索性把雁来带上一块儿去,姑娘身上最明显的外伤都结了痂,再者她回乡心切,挺着挨一路问题应该也不大。

    突然,主路上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踩踏声,混杂在一片咒骂里显得混乱非常。

    出了什么事?

    他脚尖轻点,飞身在一片矮墙上疾驰,下一瞬悄无声息地落在沿街铺面的二楼窗台外。大家都伸长了脖颈往外看热闹,没人注意到宽敞的大厅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从楼上看,视野范围大了许多。只见几个官兵狼狈地跟在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疯子身后,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

    那“疯子”边跑边尖声怪叫,嘴里嚷着“没有没有”、“不是我”和一些听不出音调的胡言乱语,语序颠倒口齿不清,实在难辨。只见他穿着花里胡哨居家服装,袖口脚跟处有大团的明显污渍,暗红色,像极了干涸的血。

    发冠歪斜地挂着,前额几绺头发随风飘扬,风向一转立刻糊了满脸。许是嫌发冠碍事,竟然直接伸手一扯,连带着一小块头发全数拽了下来。

    周围默契地发出一阵酸倒牙的“嘶——”声,显然是幻想出了疼痛转移。

    那人没知觉似的,试图用污糟的双手拨开眼前碍事的头发,于是那张熟悉的脸便彻底暴露出来。

    怎么会是赵有声?

    鸣风趁人不注意,在桌上摸了一颗花生,“啪”的一声,准确击中赵有声的膝盖。

    他不设防地往前一扑,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官兵眼疾手快地将人按住,不料他挣扎起来力大如牛,差点把跪坐在他后腰上的官兵掀翻跑了,随后又坐上来两个才把他完全压制住。

    赵有声一双手在半空中乱抓,口中喊着“大哥救命!”,楼下围观百姓还没反应过来,他口中便被塞进了一团破布,彻底说不出话了。

    旁人可能没在意,鸣风一下想到江贞那天夜里的大胆猜测,心中一惊,此事怕真有蹊跷。

    他到底没去南所,脚尖一转往大理寺去了。

    走过两条巷子才发现,方才那几个官兵和他一道,往一个方向去。鸣风定睛一看,嗐,这不是大理寺的官差么!方才光顾着看热闹都没留意。

    既是一路,鸣风便远远地跟在那帮人后头。等他们进了衙门,看见江贞跟在顾大人身后一起把赵有声提了进去。他这时反倒不着忙,趁着衙门里兵荒马乱的,一个人逆行而去,往江贞的房里一扎,好不清净。

    鸣风手上闲不下来,照常掏了块布出来,桌面擦擦、椅背擦擦,连窗台缝里都不放过。真是的,不知道打扫的人怎么干的活,好厚一层灰愣是不清理,这要是推开窗通风还不全倒吹进来了!

    他边数落边掸尘,自言自语地像只聒噪小麻雀。

    小麻雀这边飞飞那边飞飞,连小江大人同僚桌面的卫生也一并清理了。

    两人的案卷堆在地上延绵出去险些缠在一块儿,鸣风愣是在中间分出一道三步宽的界限。收拾完毕直起腰看着清爽的分界,拿手作扇,直接瘫坐在江贞的椅子上休息。

    武育樟倏地从桌底冒出来,冷不丁地旱地拔葱,把鸣风吓得险些背过气。

    刚才以为房里没人,嫌这个骂那个还说了别人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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