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育樟点头,弯腰拍拍腿上蹭的灰,二人互相抬手行礼,回答道:“正是,你来找小江大人?”
鸣风默默点头,后退两步,端正坐好,像被夫子点名的学生。
武大人洗过手来,端着一叠小圆饼,请鸣风一起尝尝。
“吓着你了?刚才荷包掉在地上,穗子卡在砖头缝里,喏,硬被我薅出来,全都散了花。”
他把小圆饼搁在江贞桌上,胯骨靠在桌子边拧着身子沿同鸣风说话。
鸣风见他没提自己丢人事迹,心中很是感激,顺手摸了块饼吃。
“没……没,我听他说你告了假,没想到这么快回来了。怎么样,小公子身子好些了么?”
武育樟挑挑眉,想来是没料到江贞连这都同他说了,看来二人关系匪浅。
“多谢关心,好得差不多了。哎,这病来势汹汹,不知怎么染上的。家里人都没事,偏偏他……”
“人没事了就好,小孩子么,生病难免,经过这一遭往后都健健康康的。”
武育樟笑笑,抱拳多谢他吉言,随后愁云又压下来,笑容渐渐淡了。
“也不知是怎的,或许是家中风水不好?前面几个姑娘小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总爱生病,人没精神,不爱说话不爱动弹,经常一睡就是大半天,拖拖拉拉的许久才见好。也是奇怪。”这样的毛病出现一次可能是偶然,连续出现三五次便很明显地不正常。
大夫请了,把过脉喝过药没诊出什么大碍,这事一直悬在他和夫人心中,始终找不出头绪。
鸣风却警觉起来,小孩子在这个年纪正是聒噪烦人的时候,恨不能上房揭瓦下水捞鱼,怎么会接连几个孩子都是差不多大额岁数生着同一种病,当中一定有人为原因。
不怪他一惊一乍,他现在满脑子的仙晶草,雁来不是说过么,好像过量服用会让人产生幻觉长眠不醒。
武大人的小儿子不正是这种症状么,他不放心地多问了两句,但愿是他谨慎太过。
“冒昧问下,府上找的奶妈,来路可正么?”
武育樟还沉浸在自责中,以为是自己和夫人带孩子出了偏差,心中还在盘算衣食住行到底是哪个环节除了错,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他心口突然狠跳,不自觉慌乱起来。
“奶妈是宫里出来的,带过好几个皇子公主,还是靠我夫人前后打点花了高价才请回家来,难不成是她有问题?”
武大人既然这么说,那便是查过底的。
再者,能进宫当奶妈,身家自然清白没问题。
这就更奇怪了。
二人沉默无言,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江贞一脚刚跨过门槛,看见的就是两个倒霉催的聚在自己桌子面前苦大仇深唉声叹气的模样。
怎么着,从一张牌桌上赌输了下来的?
江贞在审讯室里憋得心口闷,找个借口出来喘喘气。这事儿闹得满城皆知,不是上面想压就能压下来的,顾大人传人速速告知赵远芳来,赵有声一声声狼嚎似的还在嚷嚷,杂役不敢上手段制止,生怕一会儿刑部尚书杀过来有他们好果子吃,外头人来人往叫嚣着堪比茶楼。
只有自己这一隅能得些清净。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前头传你呢,赶紧去吧,顾大人现在正上火,别触他霉头。”江贞友情提醒,武育樟领了差着急忙慌走了。
江贞伸手拿了块小圆饼,把剩下的端到隔壁桌上,指尖上下挑挑,鸣风领会,很自觉地把椅子让出来,自己去墙角搬了张方凳,挨着人坐下。
不用问都知道他为何而来,一张脸上明晃晃写着“想看好戏,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江贞偏不如他愿,一块眼睛大的小圆饼愣是细嚼慢咽吃了半天,吃完又去洗手擦手,鸣风急得恨不能双腿盘他腰上把人压制住再伸手把嘴巴撬开。
好不容易忙活完,江贞这才勉为其难地满足他的好奇心:“上回许连同我说赵家闹鬼的事还真应验了,赵有声身上没病没痛,只管发疯。”
“人真疯了?这怎么搞的,赵家……按理说不应该呀。”
赵有声是个二世祖,可那也是赵有芳百般溺爱出来的二世祖。高门大户里的腌臜事多,明里暗里争风吃醋抢夺家产的事屡见不鲜,怎么看都跟赵有声搭不上关系。
这位公子哥的花销向来是直接挂在他爹名下的,就连花楼里的妈妈都知道,凡事他光顾的地方,都是直接记账,月底统一送到赵老爷那销。
一个打出生后就没吃过苦的废物,你说他能遭家里谁的迫害?
还有传闻中疯了的几个下人,反正赵家大门一关,谁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打听起来就更难了。
所以,内中玄机大约江贞比他更清楚。
“怎么回事,闹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