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宫里的花匠悉心培育的霞丹,他才在皇帝的暖阁里闻过的。
*
鸣风在陈匀家中待得迟了,临走前又被他那一个月见不上两次面的义父紧急传召,好不容易替人摆平了事,天早就黑透了。
无奈之下,只得强行从王府借了一匹良驹赶来,坐实了他无赖的名声。
他到望江楼时路边的小贩大多都收了摊,街面上冷清下来,只有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同他擦肩而过。
马车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咳,他下意识地偏头望去,看见赶车的只是一个粗衣麻布的生面孔,便收了探究的目光继续前行。
章老太爷送走江贞后,在楼下要了壶茶,跑堂的来添过一次水,壶中茶水将要饮尽时,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熟客。
鸣风隔着老远把马鞭精准扔到跑堂的怀里,嘴里嚷着饿,跑到后厨点了碗羊肉面,随后才走到章老太爷面前,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叫人上楼详谈。
后厨的见着他来,从泡菜缸子里捞出一块嫩姜,切成极细的丝另用一小碟装好叫人一并端上去。
相比之下,章家老小和他关系更近些。这个人,不论走到哪儿都不拘束,进出章府就像进出自家一样,一点生分气儿都没有。
章娩和他最是合得来,大的带着小的,见缝插针地溜出去玩儿。
待他一碗热汤面下肚,整个人终于暖和起来。
肚子里有了底,也敢开起老人家的玩笑来。
“望江楼虽大,但人多也吵闹,咱们大家大业的,没在京城置办个宅子么?”
章冶递了杯茶水给他漱口,无奈道:“多大的家业呀,也敢在京城买宅子!听二哥你这口气,是不是名下还有空着的能收留我们一家子?”
鸣风名底下还真有房产,只不过不是他买的,是建南王为了避人耳目暂且用他的名义购的。可惜这位“正主”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个产业到底在哪,面积多大,地段好不好。
不对,地段应当是顶顶好的,义父他老人家最是讲究。
玩笑了几句,章冶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身体和神态,鸣风这时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
小姑娘贪玩,身上有股富贵人家的骄矜,从前家里人带她来过京城游玩,走的便是方才江贞提及的绵延数十里的客运码头,当时还是他接待的。
按照她的性子,粗中带细,八分的莽撞中顺带着两分小心,断不会贸贸然走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结合留下的标记来看,也能印证这一点。
既然确定了范围,接下来便是一寸一寸排查,首要的就是做最坏的打算。
正经人家就是好心也不会无故收留一个大活人在家许久,那么藏身地点多半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
章娩身上的印鉴能让她在京城的钱庄分号里随时取到一笔不小的银子,得先叫人去几个钱庄打听。
花花绿绿的楼里都有自己人的眼线,找起来只是麻烦些,并不棘手。
其他几个码头也要派人去打探,以防万一。
不过这丫头既然敢放话出来让他候着接驾,想必也不会太出格,最好只是贪玩一些,留恋京城的繁华罢了。
章家老少听着只能点头接受这样的安排,和江贞说的大差不差,为今之计只能暗地里加派人手寻访,切不可大张旗鼓地惊动人,万一……
哎,怎么这人一进了京就像鱼儿归了海,一点音讯也不传出来了。
先前是玩笑,鸣风脑袋转了一圈将房里的布局看了个遍,正色道:“说真的,要么还是去外面租个院子住吧。一来,不知道会在京中耽搁多久;二来,我们这么些人在这进进出出的也不方便。”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两扇临街的窗,冷风一下子侵略进来,带走了闷在屋里的饭味。
大概看了一圈外面的环境,他依然坚持租房子的建议。
“京城里我比你们熟,这事儿就交给我办吧,找个清净点的院子,离这儿不远,买吃的穿的也方便。”
望江楼算是京城里环境不错的酒楼了,大概是建成的时间已久,楼梯、扶手和地板间的榫卯有轻微的活动,夜里上上下下的有噪音,临街的那面外头鱼龙混杂的,并不十分安全。
托建南王的福,京城内圈他跑腿跑得十分熟悉,外圈因解救少男少女也没少跑。章少夫人的小厨房里每天都熬着药,不是治病的就是滋补的,断不得,酒楼后厨人多眼杂就怕有人在药里做手脚。
思来想去还是昌润街那片合适,大小房子都有,挨着宫门,吃穿住行一应俱全,只是房租交得肉疼。
京城的房子买不起,租还租不起么!自己抠抠搜搜地过了这些年,不就是为了家里人有事的时候掏出来用的么!
章家一家待他不薄,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那一片许多房子都捏在官员富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