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便能挑起家里一半的大梁,任谁见了,都少不得称赞一句年轻有为。
可任他再有手段,也阻挡不了家里的小霸王到了年纪要成亲嫁人的事实。
大约是小妹年岁渐长,再过两年也该及笄,父母便操心起了她的婚事。
那姑娘原就不是顺从乖巧的闺秀,一听说要将她嫁人,心中万分惊惧,左劝右劝都是一句不依。
许是被唠叨磨得厌倦,竟然用上街买衣裳的借口私自跑了。
章冶疼她,也舍不得她到了年纪就早早嫁人,一想到捧在手心的明珠要到别人家去侍候公婆操持内务,他心中十分不情愿。
只是这话不敢对双亲说,娘的身子弱,不能再让她受气。
还好祖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这下把人找回来家里也能安生许多。
“这些年你也是眼睁睁看着蝶和鹂如何办事的,你妹妹幼时吃过一次苦,长大了就顺着她意吧,对你们这些孩子我也没狠下心多加管教。只要爹娘品行端正为人正直,想必你们也不会歪到哪里去。”
章冶听到夸赞,难为情地红了脸。
“他们两个怎么说,什么时候得空过来?”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他才问起正事。
章冶正要回答,就从门外传来轻弱的谈话声。
江贞的咳嗽不见好,甚至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他早早从家里出发,吃过饭又喝了药,趁着药劲上来,赶紧来拜访章老太爷。
宜明正准备拿蜜饯让他压压苦味,被他摆手拒绝,掏出昨夜得的那罐雪梨蜜,用勺子沾了个尖,舌尖裹着浓稠的蜜含在口中,一路过来,整个口腔都是甜的润的。
江贞和章老太爷上一次见面,还是那年回乡“安葬”母亲的时候。
蕉州的水匪早就抓的抓杀的杀,回家的路走得安全平稳。他雇了几个人看顾棺椁,自己骑马走在前面领路。
江家的亲戚只来了几位,除了母亲闺中处得来的妯娌,再有就是几位手帕交。
他离家多年,没有交心的亲友,事无巨细都需自己拿主意。章老太爷得知,立马按照淮瑶生前的要求,安排人选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地方,顺手将剩下的事也一并揽下操办,就连江贞也被他带回府上安顿。
从蕉州到京城的路途并不十分遥远,他因公事缠身许久未回,只是有了之前的交际,他和章家人之间倒是不生疏,章冶也拿他当大哥哥看待。
当听到门外的说话声时,不用提醒,他便径自起身开了门。
下人正要敲门禀报,见少主人亲自引荐,转身下楼去泡招待的茶水。
一进屋,江贞便直奔主题,解开大氅,从怀中取了一张图来呈上。
草图画得简洁,只标注出了重要地点。几个红点落在中间,十分醒目。
“圈出来的地方便是二姑娘标记暗号之处,以防错漏,我又派人前去复验,大抵今夜能有结果。”他将纸面翻转,正对着章继英。
章冶站在祖父身侧,眼珠不错地盯着地图,指尖沿着红点游走,许久,才不大确定地说道:“沿着这个方向,现在她大约已经在京城了。”
江贞点头,“最好的结果是这样,京城里我们人手最多,找起来不过也就是这这几日的事。只是……”
他稍显犹豫,那二人便一齐抬头望过来,等着他说出另一种不大好的可能。
“若是顺利,二姑娘应当是从客运码头上岸。”他上前一步,指着墨笔画出来的一处。
“这里河岸两边的商铺绵延出去十几里,官船客船都在此处落脚,汇聚了百千家铺子,可以说是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挤挤挨挨的房子连成一片,光是行路都比外头艰难。此处天南地北的客商来往络绎不绝,每日进出的舟船不知几何,光是一家一家排查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要是只在地面上打转倒也罢了,或是被人带出去,远离国土,那可真是犯难了。
章家老小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也不催促,听着人继续说。
“这片商人多,而这里……”他手指顺着河岸向上,指着北边的一处。
“这里是货船码头,木材、砖料一类都在此处储存中转,因此,附近这一大片皆是木厂、石厂、瓷器厂等,鱼龙混杂,找起来也不会太快。”
说完这一大串,江贞喉间的不适感愈发重了,他面色潮红,是憋了许久咳嗽的缘故。
章冶唤人进来添茶,脚步声打破了僵局,章老爷子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什么。
京城占地极广,水路陆路四通八达,异族异国人多如潮水,在这样的环境下找人堪比大海捞针。
码头附近明的暗的花楼赌坊样样齐全,销金窟一座接一座,只求你进来逍遥。远离家乡的闯荡者都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今日或能醉酒酣睡,明日也许一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