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揽云相貌佳、气质好,吟诗作画也不在话下,是鸨母手中接待贵客的底牌之一。

    她在麟香阁有自己的屋子,日常有婢女侍候起居,就生存环境来说,比楼下一间屋子挤七八个姑娘的待遇好多了。

    鸣风扮着醉态,哐哐踩着楼梯边走边喊,一路的“阿云、云儿、我的云……”喊过去,惊扰了不少好梦。

    临近楼梯的几间房里传来骂声,更有甚者直接衣不蔽体地拉开门想用武力解决这个烦人精。

    鸣风眯着眼,火热的视线把人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最后停留在中间部位,停留许久看清楚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那人头顶的火立马灭了,感情碰上一男女通吃的主,真够晦气!

    鸣风见他双手把着门,晃晃悠悠地就够着往前凑。

    那男人顿时面露惊慌,狠狠摔上门还不忘落下锁,生怕被男人闯进来奸.污。

    真没意思,一个个的都不禁逗。

    揽云嫌他丢人,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楼梯口,揪着耳朵给提进了房里。

    鸣风是她房里的熟客,两位婢女放下热水巾帕就离开了,让他们二人独处。

    “能不能别每回都这么招摇,你拍拍屁股走了,闲言碎语都是我吃!可行行好吧祖宗!”

    揽云回了屋也不招呼他,径自走到衣柜前,在暗处掏了掏,摸出一叠被揉皱的废纸递到他手中。

    “那当然是要大张旗鼓地来了!做戏也得做全套嘛!”呵,还跟姐姐撒上娇了。

    纸的正面是妈妈请来的老师布置下的书画课业,写废后团成一堆随意扔在地上,趁人不备再捡回几张塞进袖子,回来压平后把空白部分裁下来用浆糊黏起来写字。

    否则长期需要纸笔供应,妈妈也是不依的,只有先生授课时才不拘着用。

    揽云换了只更粗更亮的烛台端到他手边,人就挨着床边坐下了。

    “你看看吧,这个月光是这栋麟香阁里,就送来了百十来个,浮鸳阁和掬凤台那边怎么说?”

    香楼里最不缺灯火,揽云还是贴心地想让他的视线中心更明亮一些,一团暖光跳跃着浮在纸面上,映照在字句上昭雪。

    他一字不落地认真看完,把纸叠吧叠吧塞入怀中,顺手端起解酒汤,一阔气闷掉大半碗才开口。

    “大差不差,都是这个数。”

    揽云叹了口气,抠着镂空的床架一展愁容,“还算我运气好,妈妈不大管着,前后院进出也方便。只是前两日偶然听她提起,好像外面也置办了几间大宅。要是往后直接把这些孩子关在外头训好了再送回来,或者直接不送来……可怎么办?那我就一点用都没了。”

    鸣风打眼瞧她,二人隔得远,这一眼便看得不是很清晰。

    他站起身挨着揽云一同坐在床边,拿脑袋顶着她肩膀,说话声音像是从地上弹回来的一样。

    很轻,也柔。

    “红莲现在能帮姐姐送货了,冬枣正学着量体,连桂圆都能在厨房帮长亭打打下手,这些可不都是你的功劳?”

    听到熟悉的名字,揽云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猛地坐直,忘记了肩头还有颗脑袋跟小牛犊似的顶。鸣风被她突然弹开,眼前一片发黑。

    “诶哟我的好姐姐,脑浆快给你甩出来了!”

    揽云知道他碰瓷,噘着嘴,把鞋也踹开,盘腿坐正对着人,两只眼睛迸发出光彩,想听他多说点家里的事。

    “家里都还好吧?天儿见凉,素莺腿脚还酸痛么?我趁着空闲做了对护膝,你记得帮我带回去给她。桂圆才多大点儿,真能进厨房打下手?你别骗我,她脑袋上顶个桃都没灶台高,能帮长亭做什么?”一开口就收不住,她常年在这间小屋子里闷着,久久没见这些异性兄妹,说不挂念是假的。

    鸣风痴痴笑起来,索性仰面躺下,随手抓来条被子左右打滚,“我回去就跟桂圆说,看她不跳起来打你膝盖!”

    “去去去,身上脏不脏就往我被子上躺!”揽云一脚踹他腿上,把人踹远了些。“诶!跟你说正事儿呢,别嬉皮笑脸的!”

    鸣风用手掌撑着脑袋,上半身懒洋洋地靠在高枕上,甩着幔帐上垂下来的坠子,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们都好,你呢?什么时候愿意回家?”

    揽云愣了神,屈起双腿环抱着,“诶呀,我有什么要紧,反正早不是姑娘了,在这儿还能帮衬着家里,还没到回去的时候呢。”

    “那什么时候才是好时候?回回问回回推辞,你一个人待在这儿我和姐姐总是不放心,你当郭妈妈是好相与的么,万一被她抓到小辫子,还能留你命在?”鸣风越说越气,脸色也不自觉冷下来。

    揽云知道他着急,可现在回去岂不是半途而废?十来人的心血银钱搭进来,不能白糟蹋呀,她不忍心。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做事谨慎,你放心。屋里那两个丫头整天跟着都没看出来,郭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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