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间只有两人宽的巷子作间隔,板车还停在原先的路口,赶是赶不进来的,只能靠人一趟一趟地搬。
好在他们行李少,连件正经的家具也无,几个人进进出出忙活了几趟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当然,体力活都是冷月和宜明的事,江贞两手各提着一个灯笼走在中间帮人照着路,依旧沉默寡言。
鸣风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哑了。
见长亭指着行李问他,躲避不了,江贞终于憋出一个“嗯”来回应。
鸣风借着夜色遮掩,摩擦着指尖翻了个白眼。
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叫他开口说句话都难如登天。
喔不对,这位贵公子刚吃了满满一碗雪鱼馄饨,人间烟火这不也吃挺欢么。
寒暄了两句,见人手上还有活,长亭也不欲多言,准备问问新邻居有没有要帮忙的。
谁知还没开口,便被一道稚嫩的童声打破僵局。
“长亭哥哥,莺姐姐说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大半夜的拉着人扯什么闲篇?”一个小丫头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吱呀一声拉开门,门后探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嘴里一点不饶人。
只见她质问完长亭,扭头对着另一个黑影转达道:“鸣风哥哥,莺姐姐说你要是再把院墙弄塌了就自己买砖回来砌,她可不再花钱叫人上门修了。”
素莺平日里惯是这样说话的,她身上没一点贤良淑德的影子,刻薄起来也是见血不见刃,二人在府上不知吃了她多少冷言冷语。
只是这月黑风高夜,面对着仅有两面之缘的新邻居们,着实有点下不来台。
鸣风撤下腿,背对着众人道了一句“失礼”,便飞身一跃而下,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桂圆被捏着嘴巴夹在腋下狂奔,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飞起来了。
长亭臊得恨不能拿脑袋在地上钻个洞直通到房里,他连头都不敢抬,飞快地说了句“收拾完了早点睡,若有什么短的缺的要搭把手的尽管来招呼。家里人多,总有能帮得上忙的。”便踩着小碎步扭着老腰火烧火燎地逃离现场。
由于他语速过快,冷月只含糊不清地听到什么“短的忙的。”,人就已经没影了。
三人先是愣在原地,随后都咧开嘴笑了。江贞手上的灯笼晃晃,抖落了一地月华。
春圆街上若住的都是这样的人家,往后的日子兴许不会太过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