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添一些吧。”

    鸣风站直了身子,摇摇头,“我们做小生意的赚的都是街坊邻居的点心钱,定价多少就是多少。况且今日遇到老乡,就当抹个零头结个善缘。”

    见他依然面露难色,鸣风又补道:“若是觉得我们家的馄饨吃得还算顺口,往后还请多帮衬。”

    宜明忙不迭点头,这才笑着应下。

    别说来光顾了,他瞥了一眼自家公子的碗,连汤都快喝完了,这个摊儿怕是要常来。

    这样挑嘴的一个人,竟被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馄饨收买了。宜明心中欣喜,面上却不敢表露,怕把人说臊了就再不来了。

    三人很快吃完,想着新租的房子还没收拾,搁下碗就准备往回走。

    江贞只顾着拿上琉璃灯,冷月荷包里有些散碎钱,掏出来数了数送到鸣风手上。

    三人踏着月光来,掌着花灯去。黢黑的巷子里只有一团晕影漂浮,像只掉了队的萤火虫胡乱转着圈。

    洗好碗,锅炉火也熄灭,鸣风举着一根枯枝粗细的残烛和长亭打道回府。

    入了深夜,春圆街街面上便是彻彻底底的黑。近日天晴,连水坑都无,鸣风走得十分小心。

    鸣风的家距离馄饨摊就隔了两户,他搬来得早,租到的几乎是朝向和格局都顶好的房子。

    屋子最前头是沿街的铺面,中间有块敞亮的天井,后头才是起居之所。

    这样格局的屋舍对他来说简直堪称完美,所以房东要价高些也在情理之中。何况左邻右舍的相处了这些年也早已熟悉,都是正经人家,从没闹过红脸,住着舒心。

    今夜晚归,姐姐怕是早已歇下,二人做贼一样,准备偷偷从侧门翻回自己院子。

    鸣风功夫极好,借着一块微微凸起的碎砖一个利落飞身便稳稳落在墙头,他跨坐在砖墙之上,俯下身伸出胳膊准备拽人。

    此时一道斥问划破寂静,伴着凌空的鞭声问道:“小贼站住!”

    长亭急忙抽回手,险些吃了那要命的一鞭。

    鸣风惊诧,那声音分明才听过,这会儿怎么又撞上了?

    他眯着眼望去,眼底只盛下一抹萤火虫的光晕,长腿一收,支起一条腿架着胳膊,尴尬地装出一丝侠客的意味静观。

    “咦?怎么是你们?我远远看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小蟊贼……”冷月站在原地,脚尖不安地蹭蹭,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道:“没伤着你吧?”

    长亭心有余悸,双手攥拳藏在身后微微发抖,嘴上倒没追究,“没有没有,还好我躲闪得及时,只吃了记姑娘的鞭风。好厉害的功夫。”

    冷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将软鞭折起收在腰间,眼神在他二人身上流转,指着院墙问:“你们……住这儿?”

    长亭点点头,见她和“干蒸”肩上背着包裹,手上也没空着,脑袋一歪,对着那位走到哪里都自带一盏琉璃灯的俊公子问道:“难不成…”

    他指着“干蒸”手上的行囊,不大确定。

    春圆街这片的街坊打他们搬过来之后几乎就没变过,卖鱼的老陈、开香粉铺子的桂姨娘、做豆腐的田阿叔……都是每天出门见面打招呼的老邻居。

    要说谁家还有空置的,这片大概只剩下隔壁卖香烛元宝的老李头了。

    先前为了他家小儿子科考,举家从城里中心地段的房子里搬了出来,就为了在关键时刻把他那儿子和一帮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分隔开来。省得今天一酒局明日一赏花的,在家钻研了还没两个时辰就偷溜出去戏耍,再这么放纵下去不知道哪辈子才能考上。

    老李头是个果断的,说搬就搬,特意选了这一片,离主城有一段距离。

    那帮后生起初还打马来寻过几次,后来便渐渐地不再走动。距离远些倒不打紧,可这片儿的消遣远不如惯去的地方,路窄灰又大,每回回去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不雅。

    此处虽临着佻樱街,这帮纨绔倒也不敢常去冒头,万一被相熟的叔叔伯伯看见准要到府上告状。禁足都算是好的,就怕双亲一见面就开口念经,噼里啪啦的劝诫和训斥左耳进完右耳进,烦得很。

    后来便是书信相邀,一回两回还能偷溜出去,次数多了,他那儿子自己也没了出门的心思。家里马车不准他使,身上又没几块零用,光是来回徒步就耗费了许多精神,更别说还有闲情雅致喝茶赏花听琵琶了。

    好在他听话,功课也好,就这么与世隔绝地读了几年,还真叫他考上了。

    前两个月刚调去外地上任,归期还未定,当时老李头为着他读书不被打扰,特意把隔壁也买下,两户中间留着扇垂花门走动。

    家中无人,空着也是空着,老两口加上几个洒扫做饭的下仆,原先的地方住着已是十分宽绰,用不上这么大的院子。于是把儿子的东西收拢收拢归置到自己院中的库房,牌子一挂,正巧就被江贞一行租了下来。

    这片的住户密集,房子与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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