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本是从刘季那儿转回家探探风声的,找起刘季来当然容易。见了刘季,他呈上书信,对刘季说:“姐夫,咱们躲在这儿快半年了,外面的情况多有不知。几个月前,有两个人带头造反。一个叫陈涉,乃是阳城人。一个叫吴广,阳夏人。他们攻了陈县,占了蕲县,还称了王。据说是战无不胜,已有了好几万人马。如今外面早乱了,各县都有人造反,县令被杀了十好几个,领头响应的不计其数。沛县令看看沛县有给陈涉攻占的危险,想让姐夫回去守城,以前的过错一笔勾销,这是召你的书信。”
刘季早已欢喜不已,接过书信浏览一遍,抬头对大家道:“各位兄弟,县令送来了信,他要赦免我们的罪过,让我们回去帮他守城。好了,终于熬出来了,走!随我回去!”
围在周围的已有三四百人,听此一言,无不兴高采烈:“好了,时候到了,刘公带我们打天下去!”众人簇拥着刘季,呼呼啦啦下了山,直奔沛县而去。
沛县县令打发樊哙上了路之后,心中总是平静不下来。樊哙那力大无比的形象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总抹不去。“似这等人物如若拿不住他,恐怕反被他所害呀。再说那刘季也不是个等闲之辈,他有那么高的威信,我这个县令往哪儿放?就算如今刘季能帮上我的忙,将来我拿他怎么办?……”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有一县吏来见。只见那人鬼鬼祟祟上前道:“大人,有人从芸砀回来说,刘季那厮身边已有好几百人,皆是强壮敢死之士。如此众多人口一同回到沛县来,大人能降得住他们吗?当下时局混乱,如若刘季一行人像别人一样发动反叛怎么办?到那时,刘季不仅没帮大人的忙,恐怕大人还要为刘季所害。”
“我正在想这事儿哩,刘季那厮不是个安分人,叫人放心不下。如今樊哙已去了,该怎么办呀?”
“依我看,先关紧城门捉住萧何、曹参二人再说。刘季现在还未到,只怕萧何、曹参二人送信儿出去,说大人改变主意了。”县令点点头,狠狠地说:“我得先动手,不能叫这群人给害了。索性杀了萧何、曹参,以免走漏了风声。”
“这样最好,大人。处置好城内的事再对付刘季,省得他们里应外合。”
县令立即召集狱卒,令他们火速去捉拿萧何、曹参。
说来也巧,此时萧何正在曹参房中计议如何配合刘季守城之事,忽然听见有人打门,声音甚急,十分吃惊,不知出了什么急事。萧何心眼儿多,他没让曹参去开门,而是先从门缝里向外窥探。只见来了十几个狱卒,都拿着家伙,立即意识到县令有变,拉了曹参就往后院跑。曹参的后院有一棵大枣树,他们上了树,翻到院墙外,如兔子一般向城外跑去。然而,刚到城门附近,就看见城门紧闭,门边有许多士兵把守着。二人赶紧往回赶,找到一个在城边上住的朋友,借了几条长绳结在一起。二人选了一处僻静的城墙,拴稳了绳子,吊下来之后迅速向芸砀方向逃去。刘季带着一行数百人兴冲冲正在赶路,忽见前面跑来两个人,样子颇似萧何与曹参,心中起了疑心。他赶紧迎了上去,果然正是二人。
“萧兄,曹兄,为何这般慌张,莫非出了意外?”
“正……是”,萧何上气不接下气,满头是灰,满脸是汗,曹参的衣服都湿透了,“刘公,本是我俩出主意,让县令请刘公回来,名义是守城,实是要起义。谁知樊哙走后县令变卦了,如今城门已闭,正派人追杀我俩,若不是冒险从城墙上坠下来,早已没命了。唉——,我俩是保住了,可家眷全在城中,不知县令会对他们怎么样!”
刘季稍稍想了一下,对二人道:“想必是县令怕我在城中起事,这倒让他料着了。二位兄弟,你们对我向来不薄,如今二位的家眷都在城内,我不能不管。走,跟我回沛县,一定要救出他们!”
“刘公,我俩也认为时机已到,该是有作为的时候了。”萧何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是的,刘公,要起事就从沛县开始,在这儿容易先站稳脚跟。”曹参也道。
“这正合我意,走!”
刘季带着几百人来到城下,只见城门关得严严实实。抬眼望去,只见城墙上稀稀落落有人在走动,似在守护着。众人仔细一瞧,城上之人并不是官兵,都是城中百姓。再看城门楼上,守者也多是着百姓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