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国民党军委新检局档案,新指字第8452号公函。
②李心清,《斥陈独秀的投降主义理论》,《解放日报》,1942年5月8日
陈独秀文章被禁的消息流传开来后,江津县国民党县党部立即对陈独秀组织围攻。同年3月19日,江津县特地举行了一个市民大会,由县长罗宗文主持,从外省请来了一个辛亥革命的元老、双目失明的凌铁庵老人。凌是安徽定远人,辛亥革命后,任第5师师长。1913年任讨袁护国军淮南司令。凌铁庵老人在女儿的搀扶下,走到前台,指责陈文散布悲观情绪,破坏抗战,大骂陈独秀是“反革命”。对此,陈独秀十分气恼。
对于陈独秀提出的思想观点,中共方面也做出了强烈反应。为了消除陈独秀在《大公报》上那篇文章的不良影响,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于5月8日发表了一篇署名李心清的文章。指出陈文的“主旨是在否认苏联社会主义,否认中国三民主义,否认全世界民族主义与民主主义,否认反法西斯阵线的存在和力量,否认战后世界的任何光明前途。”这的确点出了陈文的要害。但此文刊出后不到20天,陈独秀自己还没有见到,就因病情恶化而溘然长逝了。
第九章久病山中眼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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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一生四处漂泊,奔走呼号,居无定所。虽然继父陈昔凡曾置下庞大的家产,但他丝毫不眷恋继承遗产,过行尸走肉般的优裕生活,而是投身
自己钟爱的事业,即便艰难困苦,也在所不辞。自1910年与高君曼双双出走后,陈独秀便与原来的家庭基本脱离了联系,主动放弃了家庭财产的继承权。其间,除在北京大学任教等少数时间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固定的职业,靠写作拿稿费和版税来维持生活。自担任中共总书记后,起初是不领取津贴的,后来中央虽然每月补贴数额不等的几十元钱,但也往往是解决生活问题而已。大革命失败后,遭到国民党政府的通缉,在上海隐姓埋名,更不可能抛头露面去谋职业。因此,陈独秀一生都没有什么积蓄,生活比较艰难,晚年更是主要依靠亲朋旧友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晚景虽然凄凉、穷困,但丝毫不改陈独秀的平生鸿鹄之志,他更不愿意低三下四地投身卖友来换取高官厚禄,这尤足以显现其贫穷不能移的高风亮节。
陈独秀入川后,为躲避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颠沛流离于重庆和江津之间。几年的监狱生活使得早就患有肠胃病的陈独秀身体更加虚弱,还新添了高血压顽症,更使他饱受疾病的折磨。1940年2月,国画家阎松圃来看望陈独秀。看到他一副穷困潦倒、贫病交加的样子,阎松圃颇有感慨地说:“你是政治上软禁,经济上很穷,生活上靠朋友。”陈只得苦笑道:“幸亏有朋友帮忙。”阎松圃的话确实概括地反映了陈独秀当时寄人篱下的落魄窘境。
入川后,本来就没有正常经济来源的陈独秀,生活上更加依赖亲朋旧友的资助。当时,他的收入来源主要由以下几个方面构成:一是偶尔为报社写稿,得一点稿费,但很不固定。陈的老友汪孟邹曾写信告诉胡适,说陈刚到江津时“日撰文二三篇,归时事新报发表,每篇送三四十元”,但以后写得越来越少;二是担任《时事新报》名誉主笔,每月能象征性领一点津贴,这是由原“无产者”社成员薛农山介绍的;三是“北大同学会”见当年的文科学长陈独秀生活窘迫,经常捐助他一些生活费;四是新老朋友如蔡元培、邓蟾秋叔侄、康绥靖公署参议员杨鹏升等人的私人资助,就连印有“独秀用笺”和“仲甫手缄”的信纸信封,也都由杨个人全部赠送;五是大姐家也偶尔给一点帮助,因为其姐夫父子经商,生活较宽裕。
陈独秀始终抱有“无功不受禄”的思想,仍然保持知识分子固有的清高本色,对待各种馈赠绝不是照单全收,而是有选择地予以接受。他收受别人的赠款遵守几条原则:第一,素昧平生者,概不接受。他曾致信杨鹏升,表示:“素无知交者,更不愿无缘受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