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改革来发动群众,借此增强军队力量,谋取抗日胜利。这就把陈独秀抗战纲领中减轻人民负担,以使人民支持抗战“有力者出力”的思想具体化了。

    

    ①王文元,《双山回忆录》,第238页。

    

    但是,王文元、濮德治对这种做法心有余悸,怕重演大革命时期共产党的政治工作人员替军队做“姨太太工作”的悲剧。陈独秀则认为,毫无理由把目前的行动当成“军事投机”,“情形是根本不同的”。他说:

    

    “我们是穷光蛋,不是第三国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人家骗取。其次,我们进入他的军队,目的虽然不在‘篡夺’,可也不一味希望他本人变成革命家。……(他)可能会真心转向革命的,倘如此,则不难使这不小数量的武装力量置于我们的政治领导之下;如果不然,那么我们既然一开始就坦白地表明自己的面目与行动方针,自不难进退随意,不可能遭受任何损害。”最后落实的计划是,陈独秀派王文元、濮德治和一个姓马的河南青年,到何基沣的湖北内黄师部去,王任秘书长,濮为参谋。陈独秀给他们的指示是,到军队中去的首要工作是士兵群众的教育,以及竭力造成群众的革命环境,即在辖区内尽可能发动土地改革运动,以便使军队同时革命化。

    

    与军事图谋同时并进的,是陈独秀在政治上筹划第三种势力的努力。此时的武汉成了国民党政府的临时首都,成了政治军事的中心和群众抗日运动新的策源地。一时冠盖云集,各种政治势力的代表人物为抗战事业所激发,汇集到这里进行紧张的活动。陈独秀凭借他的个人威望,紧紧抓住身边出现的这个特殊环境,积极与章伯钧等第三党、救国会及其他一些民主人士相接触,企图组成一个以争取民主自由为共同目标的抗日联合战线,与正在积极开展统一战线工作的共产党争夺“反国民党的群众运动”。此举又遭到王文元、濮德治的反对,他们认为:要争取群众首先要打破群众“对几个所谓民主党派可能发生的幻想。要打破他们的幻想,我们必不可与他们缔结联盟,必须保持独立。在具体问题上尽管可以和他们采取共同行动,但在思想与政治上,我们却必须对他们进行批评。”陈独秀对此“非常生气”,他觉得王、濮两人太看重教条,太不懂实际政治,与上海托派是一丘之貉。于是,他派王、濮代表他出席由第三党、全救会、桂系反蒋派和陈独秀派组成的“四派联席会议”时,先后被二人拒绝。后来罗汉携家属逃难到武汉,与陈独秀住在起,陈又派罗汉出席“四派联席会议”,罗去了两次,也向他“告退”了。接着,陈独秀又派濮德治去河南大学请罗章龙,亲自写信给长沙的高语罕,希望这两位被共产党开除而又不投靠国民党的老相识,能支持他的“复兴事业”。罗章龙曾与何孟雄等人发起“调和运动”,反对开除陈独秀的党籍,与陈独秀也可算得上是知行之交。

    

    陈独秀认定自己在武汉的努力,不会得到托派领导集团的同意,(后来彭述之果然批判陈独秀的这段努力是“军事投机”和“拉拢投机政客”)为此,他“广泛声明”,“我只注重我自己独立的思想,不迁就任何人的意见,……不代表任何人,我已不隶属任何党派,不受任何人的命令指使,自作主张自负责任”。陈独秀还把这种立场亲自写信给上海临委陈其昌等人,并在1938年3月21日登载在报纸上。这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为陈独秀“脱离托派的声明”。

    

    陈独秀的行动,引起了上海托派临委的惊慌,他们经过讨论,最后在多数赞成之下,通过了一个所谓《我们对于独秀同志的意见》的提纲,指责陈独秀发表的“与任何党派没有关系”的声明,是“完全采取了‘超党’的,即‘超阶级’的立场”。“他放弃了自己多年所坚决拥护并为之奋斗的革命旗帜,这等于叛变了组织,叛变了自己。”接着,又逐条批驳了陈独秀的抗战主张,“充满了机会主义的精神”。“提纲”还认为陈独秀“所以远离第四国际的基本立场,在最重要的问题上走到了如此的机会主义,主要是他自出狱后希图无条件地保持自己的‘公开地位’,因而不得不向国民党妥协,不得不向斯党(指共产党——引者注)表示让步……”最后还说,陈独秀“要想重新回到革命队伍里来,首先必须考虑他所幻想的‘公开地位’,进而考虑他近来全部思想错误的根源,否则他的错误将跟着时间前进至于不可收拾”。就这样,双方的关系因此而“决裂”了。

    

    ①犀照,《活的少数派要在依附死的陈独秀》,1942年11月30日。

    

    ②陈独秀,《给陈其昌等人的信》(1937年10月21日),《陈独秀最后论文和书信》,第23页。

    

    ③《保卫马克思主义》(托派油印小册子)卷1第7页。

    

    其实,1938年3月陈独秀发表的那个所谓“脱离托派的声明”,只是他自己企图独立开创一个政治局面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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