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面,攻击共产党会解散组织加入国民党。陈不同意郑的观点,明确表示不反对共产党联合国民党的共同抗日的主张。郑超麟见话不投机,只在陈独秀处(陈当时住在南京陈钟凡家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清早就走了,陈独秀送了很长一段路程,从此二人再没有见过面。②

    

    ①王文元,《双山回忆录》,香港周记行,1977年版,第233页。

    

    ②郑超麟,《陈独秀与托派》(1980年11月)未刊稿。

    

    陈独秀到武汉后,给住在家乡安庆的濮德治写了几封信,说:“我无时不念兄,而兄无念我耶?……故乡非久留之地,置国家民族于不顾也……”濮德治将家里安顿好了以后,于1937年11月中旬来到武汉,在武昌双柏巷找到了陈独秀,一对狱中难友重逢,两人都十分高兴。交谈中不免又提到上海那一班人,陈独秀将托派临委于10月初就罗汉在南京、西安与中共接洽合作抗日时发来的信给濮德治看。濮看完信说:“他们对罗汉意见很大,担心你与斯大林派合作。”陈独秀说:“与斯派合作,原则上是可以的。可是现在谈不上,合作必须双方都有点东西,而且同一工作的对象,不得不互相接触时,此时并没有这样的条件。”他批评陈其昌等人与彭述之一样,乱骂中共和国民党,尤其是骂中共,“虽然不是原则上的错误,策略则是非常错误的。”郑超麟则“走得更远,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理论,完全应用到今天,真是牛唇不对马嘴”。对于彭述之和尹宽,陈独秀认为:“即使意见和我相同,我也誓不与之共事。”并说:“我只注重我自己的独立思想,不迁就任何人的意见,……我已不属于任何党派,不受任何人的命令指使,我绝对不怕孤立。”①

    

    1937年12月中旬,刚出狱(11月28日出狱)不久的王文元到了武汉,也住到双柏巷陈独秀家中。王文元来了后,常和陈独秀、濮德治三人谈论形势。王也不同意陈的抗战主张,“觉得除了一般的拥护抗日之外,我们特殊的立场完全不曾谈到”。王试图要陈考虑在武汉创办一刊物,但当即遭到陈的反对。他认为,办刊物“不但无可能,而且无必要”。他表示“旧的一套工作方法得抛弃,今后如果还想在中国的政治斗争中起若干作用,必须采取新方法,走新的途径”②。

    

    王文元、濮德治问陈独秀,什么是新方法、新途径?陈独秀认为,在国民党由于军事上失败和政治上腐败失去其在群众的影响以后,只有那些主张民主自由,同时又拥有武装实力的党派,才能领导抗战取得胜利。因此,托派旧的一套靠文字在工人中宣传,借此组织起来,实行革命的老办法、必须抛弃。惟一可行的办法是,一方面以自由及民主的宽广政纲去团结反国民党而又不阿共产党政治流另一方面则积极跑进抗日的武装队伍中去,为未来任何变化预先取得有利于革命的可靠保证。③即以争取民主与自由为旗帜,联络那些中间党派与拥有武装的势力,组成一个不拥国、不阿共的联合阵线。他企图在抗日阵营中独立开创一个政治局面,为国家和民族再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①《陈独秀的最后论文和书信》(何之瑜整理汇刊)、第23页。

    

    ②王文元,《双山回忆录》,香港周记行,1977年版,第233,231页。

    

    ③王文元,《双山回忆录》,第233,231页。

    

    王文元和濮德治都觉得陈关于工作方面的意见“值得注意”,佩服确像托洛茨基所说的那样,是一个“敏锐的观察家”,具体地懂得政治斗争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赞同陈的“实干态度”:在热烈沸腾的抗日怒潮中,我们绝不该再以背诵“教条”为能事,必须设法实实在在地投身进去,积极地起作用。因此,王文元与濮德治都同意留下来,与陈独秀走一段“新途径”的尝试。首先是积极跑进抗日的武装队伍中去。当时,陈独秀

    

    正好遇上了一个国民党军队的师长何基沣,并与之拉上了关系。何原属宋哲元部下的陆军第120旅旅长。“卢沟桥”事件爆发时,正在该地驻防,打响了全国抗战第一枪的吉星文团,便属于该旅所辖。事后,何被提升为179师师长,因作战负伤,在汉口治疗。何基沣给陈独秀留下的印象很好,说他无任何不良嗜好,无粗犷气,更没有虚骄的架子,夫妇俩住在一个厢房楼里,连个勤务兵都不用。更重要的是,陈在与何的交谈中了解到,何坚决抗日,对国民党的领导不力感到异常痛心。半年来在华北的实际战斗,使何深深懂得,不将军队的政治认识提高,无法有效地抗日,更无法取得胜利。因此,在治疗期间,何几乎读遍了汉口所能买到的有关抗日乃至一般社会科学的书籍。学习与思索的结果,使何决心要从汉口邀请一些革命青年,到他的部队里去,对士兵们进行政治教育工作。这正是陈独秀梦寐以求的好机会。于是两人很快就商定一个中心思想,以有限度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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