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焘见陈独秀提到毛泽东,心里不好受。他发现,和以前相比,陈独秀已经很消极了。五四建党时期的那股干劲不见了。于是他说:“你好像没有信心?”陈独秀淡淡地说:“没有信心,也没有耐心。”
结果,两人话不投机,无果而终。
但是,张国焘并不死心。在蔡孟坚的凑合下,张国焘还多次拉陈独秀一起吃饭,当时陈已无明显的政治身份,出于礼节上的考虑,也曾与之相聚过几次。但每每谈到实质政治问题上,陈则含糊其辞,不置可否。后来包惠僧回忆此事时说:“有一天,张国焘对我说,他想再组织一个共产党,想拉陈独秀来顶这块招牌,陈没有理他。后来陈独秀也对我说:
‘张国焘想拉我,我对他说,我没有这个能耐。’”①
①包惠僧《我所知道的陈独秀》。
张国焘叛变后,俯首接受国民党豢养,被授予“中将”军衔,担任过“国民参议员”,军统局特种问题研究室主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反共设计委员会”委员兼主任秘书。抗战结束后,他即受冷遇。1948年6月,他在上海办《创进》报,宣传反共。11月逃往台湾,1949年冬,移居香港,曾与顾孟余等组织活动,成为“民主战斗同盟”的头目之一和“中国之声”杂志的社长。20世纪50年代,因倒卖黄金赔本,只好靠儿子任教来维持全家生计。1956年张国焘曾想回国,但又不接受公开承认错误这个先决条件。20世纪60年代初,他应美国堪萨斯大学之约,撰写《我的回忆》,成书后获得一笔稿费,以维持生计。1968年前往加拿大多伦多市投奔儿子。后因中风,生活不能自理,入多伦多市老人院,并受洗礼入基督教。1979年12月3日夜,张国焘在病床上因毯子落地,自己无法拾起,冻死在异国他乡。
1938年夏季的一天,刘仁静来访,陈独秀也很不愿意见到他。
原来,1935年3月,刘仁静在北京被捕后,就押往南京,被判刑两年半,进入了苏州反省院,并担任这个反省院犯人“自治会”的主席。他在反省院办的感化犯人的半月刊上,发表了好几篇文章,继续宣传被陈独秀批判过的“先经济复兴,后搞革命”的理论,宣称:“现在民族复兴的途径只有靠阶级调和,一致对外”;“就中国现状看来,在中国想实现社会主义或非资本主义,乃是一种人道主义者的幻想”;主张中国应该“节制私人资本,即是创造国家资本,……实现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①陈独秀在狱中见到这些文章后“很恼火”,建议托派临委开除刘仁静,并亲自替托派临委起草了《开除刘仁静党籍启事》。《启事》说:“刘仁静于
1935年春在北平被捕之后,未能保持革命者坚决的态度,后人苏州反省院,更显出动摇的倾向。最近我们在苏州反省院半月刊上,读到了他所投登的几篇论文,如《节制资本刍议》等(可能为《读<资本论>刍议》之误——引者注)。无疑已投降于反动的孙中山主义之前。为此,我们郑重声明:中国共产主义同盟(布尔什维克列宁派)决不容许抱有这样思想的分子,继续容留在他的队伍中。”
这个《启事》写于1935年11月17日,经过“临委”核实修改补充后,改名为《中国共产主义同盟为开除刘仁静党籍的通告》,发表在1936年12月15日出版的托派机关报《斗争》第14期上。《通告》一开头与上述《启事》开头一样,说他被捕后动摇。接着说:“惟当时凭同志口传,本同盟不能率尔置信。”《通告》然后说:“近闻江苏反省院出版之半月刊,现有刘仁静投登的长文《读<资本论>刍议》、《读<西洋史论>》等篇,完全证实其思想的反动与叛变。……为此,本同盟正式宣布刘仁静为共产主义的叛徒,开除其党籍。”
后来,刘仁静向李福仁问起过这件事,李对他说:“当时开除你,是狱中的陈独秀支持的。”②所以,他出狱后,先到上海,要求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