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独秀扣上汉奸的帽子,要求康生拿出证据来,但他始终拿不出来。

    

    其实,王明、康生等人的造谣污蔑,在很多地方是自相矛盾、不攻自破的。康生说陈独秀与唐有壬谈判结果是陈执行托洛茨基的指“不阻碍日本侵略中国。”可是,托洛茨基的这个指示,康生在文章中说是1935年12月,托洛茨基给他的“平行总部”的一封信中说的。从时间上看,托洛茨基1935年12月给他的俄罗斯信徒的指示,怎么能在1931年就被陈独秀执行了呢?真是荒唐到了极点。再说,如果陈独秀如康生所说那样的“日特汉奸”,不用说在1938年要逮捕处决,就是在“九一八”时,也难逃法网。可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1932年陈独秀被捕却不是“日特汉奸”罪,而是“抗日罪”,“妄诋政府不抵抗”。

    

    关于陈独秀每月接受日本“300元的津贴”的说法,也是天方夜谭、不可置信的。在康生的文章发表前不久,王明也在《解放》第26期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日寇侵略的新阶级与中国人民斗争的新时期》的文章,其中说道“托洛茨基匪徒分子——最无耻的民族叛徒黄平、张慕陶、徐维烈(实际上黄平、张慕陶、徐维烈既不是托派,也不是汉奸——引者注)等,每月从日寇的华北特务机关领取5万元的津贴”。收买一般分子每月花5万元,而收买他们的“匪首”却只要300元,这是亘古未闻的荒唐奇事,说明它不过是康生、王明的蓄意捏造。事实上,陈独秀在狱中和出狱后,虽然贫病交加,但有好几个在国民党内做大官的学生送钱物给他,他一般都是不收的;就是收下一些,也都拿来接济别人。所以,陈独秀一直以清高廉洁著称,在社会上享有很高的声誉,是不可能

    

    以每月300元的“津贴”就出卖自己的灵魂。王明、康生诬陷陈独秀是“汉奸”的根据,完全是用捕风捉影、移花接木、无中生有的手法捏造出来的。

    

    王明到延安后不久,即被派往武汉,任中共长江局书记,中共在武汉出版的《新华日报》直接在王明的控制之下。《新华日报》针对9人公开信等社会舆论连续发表了几篇“短评”。但这些“短评”,非但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王明、康生的论断是站得住脚的,反而说什么“陈独秀是否汉奸问题,首先应该看陈独秀是否公开声明脱离托派汉奸组织和反对托派汉奸行动为断”。①

    

    ①《陈独有是否托派汉奸问题》,《新华日报》,1938年3月17日

    

    陈独秀看了这个“短评”,更加气恼,他对罗汉说:“他们见我不跟他们走,便捏造罪名陷害我,真是不讲道德。”3月17日,陈独秀愤怒地给《新华日报》写了一封措辞十分尖锐的公开信,发泄了积郁在他心头多年对中共的怨恨。《新华日报》拒绝发表,陈独秀又把信寄给了《扫荡报》,后者于3月20日刊出。信中首先叙述了他出狱时在南京、武昌与叶剑英、博古、董必武友好的接触,以及“还有希望我回党的意思”,而现在“忽然说我接受日本津贴充当间谍的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接着针对“陈独秀是否是汉奸,要由陈独秀是否公开声明脱离托派汉奸组织和反对托派汉奸行动为断”的说法,进行了驳斥。他说:“你们所关心的,并非陈独秀是否汉奸问题,而是陈独秀能否参加反对托派运动问题。”“我坦白地告诉你们,我如果发现了托派有做汉奸的真凭实据,我头一个要出来反对”,“受敌人的金钱充当间谍,如果是事实,乃是一件刑事上的严重问题,绝不能因为声明脱离汉奸组织和反对当汉奸行动而事实便会消失;

    

    是否汉奸应该以有无证据为断。”接着他说,“中国是否有托派组织存在,我不甚知道,我在南京和剑英谈话时,曾声明我的意见,除陈独秀外,不代表任何人,我们要为中国大多数人说话,不愿为任何党派所拘束,来武汉一直到今天,还是这样的态度。”当时,陈独秀把王明、康生的错误行为完全看成是中共中央的旨意,其实他并不知道,王明、康生制造这个事件,主要矛头是指向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共中央。“

    

    遵义会议”结束了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在中央的统治,确立了毛泽东在党的核心领导地位之后,王明一直心怀不满,坐在莫斯科以太上皇自居。这次回来,他企图再次篡夺中央大权,于是便寻找“石子”打人,在毛泽东、张闻天与罗汉、陈独秀联系合作抗日问题上大作文章。

    

    针对陈独秀的公开信,新华日报》又发表“短评”,说陈“虽然表明了他已与托派汉奸没有组织关系,不是直到今天还是托派思想的俘虏,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不愿意坚决的反对托派汉奸行动”。由此可见,“中国人民把陈独秀和托派汉奸联结在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①

    

    ①《关于陈独秀来信》,《新华日报》,1938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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