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敌当前,国共二次合作,既然国家需要他合作抗日,我不反对他就是了。”①
①包惠僧,《我所知道的陈独秀》(二),《党史研究资料》,1979年第5期。
对于国民党内的亲日派周佛海等人,陈独秀更有警惕。在南京时,周佛海等人举行所谓“低调谈话会”,散布抗战悲观妥协言论,并多次请陈独秀参加,交换政治意见,陈独秀始终一言不发。
陈钟凡见昔日老师陈独秀,面对国民党的极力拉拢而始终表现出大义凛然,很受感动,赠诗云:
荒荒人海里,聒目几天民?
侠骨霜筠健,豪情风雨频。
人方厌狂士,世岂识清尘。
且凭鸾风逝,高翔不可驯。
陈独秀性率依原韵和诗,答道:
暮色薄大地,憔悴苦斯民。
豹狼骋郊邑,兼之惩尘频。
悠悠道途上,白发污红尘。
沧溟何辽阔,龙性岂易驯。①
①陈钟凡,《陈仲甫先生印象》
对于蒋介石用高官厚禄的拉拢,陈独秀毫不犹豫地坚决拒绝。但延安中共方面对他是什么态度,陈独秀却显得特别关心。1937年8月下旬,罗汉来见陈独秀。陈独秀被捕时,罗汉因不是托派常委逃脱,此后躲到苏州一家私营漆染厂做事。抗战爆发后,他经上海到南京。告诉陈独秀:他到南京后,先到傅厚岗八路军办事处,见到了叶剑英,请求帮助营救狱中的托派分子,叶“欣然允诺”,并叫他根据他所知道的情况,“开了个保释名单”。陈独秀一听罗汉和八路军南京办事处有了联系,立即来了精神,忙问“中共驻南京办事处对我们怎样?”罗汉很有信心地说:“很好,没有反对情形。”他还告诉陈独秀,他曾以个人名义,向叶剑英提出
“一二八”事变时,陈独秀、罗汉、彭述之三人联合向中共中央写信,提议“合作抗日”,未见答复,现请“重新加以考虑”。叶剑英答应电告延安党中央,并请罗汉亲赴延安联系。①陈独秀听了,沉吟半晌后说:“你再和叶剑英谈,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其实,中共当时的意思已相当清楚。早在1936年4月25日,中共中央发表《为创立全国各党派的抗日人民阵线宣言》,在被点名呼吁的“中国人民党”等40个党派及团体的名单中,就有“中国托洛茨基主义同盟”,并且列在第6位。这充分表现了中国共产党以民族大义为重、不计前嫌的高尚风格。在接着举行的国共谈判中,周恩来要求释放政治犯时,并未对狱中的托派分子落井下石,而是与中共及其他爱国民主人士的政治犯一样看待,主张“释放一切政治犯”。抗战爆发后,在营救狱中政治犯的工作中,共产党曾给托派以帮助。当时王文元因被单独关押在“秘密拘留所”,其他托派分子都已出狱时,他却连踪迹也没有。中共驻南京八路军办事处主任叶剑英,就曾亲自陪着罗汉到南京各处寻找王文元。③对整个托派组织是这样,对托派中的抗日派陈独秀等人,中共中央更寄予希望。陈独秀出狱后,中共中央理论刊物《解放》发表《陈独秀先生到何处去》的时评,以尊敬和期待的口吻说:“当陈独秀先生恢复了自由以后,大家都在为陈先生庆幸,希望他在数年的牢狱生活里虚心地探讨自己的政治错误,重振起老战士的精神,再参加到革命的队伍中来。”周恩来还对罗汉说:“以后对陈独秀这一派的人,可以将‘匪徒’二字停止不用。”④
①叶剑英,董必武、博古致《新华日报》的信,《新华日报》1938年3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