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中国的托洛茨基派一方面大力发展宗派组织,另一方面,则把原来的陈独秀派和新加入的人编成小组,学习和讨论托洛茨基关于中国革命问题的主张,并在支部会议上,就中国革命根本问题,同其他人甚至江苏省委和中央组织部的代表进行辩论。此时的陈独秀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党内反对派。

    

    1929年8月13日,就在陈独秀给中共中央写第三封信的第三天,中共中央为此专门发出了第44号通告——《关于中国党内反对派问题》。

    

    通告指出,中央已经发现党内存在一个反对派,它在党内外都有其秘密组织,出版秘密刊物,并凭借着托洛茨基的理论反对党的路线。中央与托洛茨基反对派的斗争,主要是思想上理论上的斗争,但是在组织上,也必须坚决消灭反对派在党内的任何活动,以巩固共产党的统一。最后,通告对陈独秀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强硬的警告,表示“须将其活动的领袖毫无留恋地开除出去”。

    

    这份通告全文发表在1929年9月2日的中共中央机关报《红旗》的显目位置上,意在惊醒陈独秀及其同伙。但此时的陈独秀,正与中共中央就中东路事件在发生争论,对立情绪日益加重,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其他人的建议和警告。

    

    对于陈独秀等人的托派活动,当时党内许多人主张进行警告和挽救工作。1929年8月30日在上海英勇就义的彭湃、杨殷、颜昌颐和邢士贞,在关押上海警备司令部监狱时,曾多次从狱中传出遗嘱一样的书信,“望党内对于反对派的斗争需从教育上做功夫,以教育全党”。彭湃等人的意见是非常中肯的。周恩来看到这些书信很受感动,曾写文章号召全党学习彭湃等人的革命精神。

    

    从苏联留学回国、此时正在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的王明,却对陈独秀在中东路事件上的不同意见上纲上线,进行了猛烈的批判与攻击。

    

    王明,原名陈绍禹,安徽六安人,早年留学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受到校长、后任共产国际远东局负责人米夫的赏识,在党内的地位逐渐上升。六大结束以后,王明回国,在中央宣传部工作。9月1日,王明以“韶玉”的笔名,在党的机关刊物《布尔塞维克》第2卷10号上,发表《论撒翁同志对中东路问题的意见》的长篇大论。文章指责陈独秀在中东路问题上犯了7个错误,表现了5种机会主义的特点,并口口声声要同陈独秀机会主义作坚决斗争。

    

    陈独秀看到这篇文章后,虽然不知道“韶玉”为何方神圣,但从文章的语气来看,想必作者一定来头不小。文章中甚至前所未有地出现了“陈独秀主义”的提法,多少让他感到有些愕然。他想起五四以后与李大钊一起和胡适激烈地争论“问题与主义”,想不到几年后“主义”一词,竟冠名到他本人的头上来了。陈独秀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恐怕事情绝不会止于此。

    

    几天后,陈独秀到郑超麟家里坐,见到了8月中旬才从苏联回国的刘仁静。刘仁静曾参加了中共一大,后与陈独秀发生分歧去苏联留学。留学期间,逐渐接受了托洛茨基主义。陈独秀与刘仁静已是多年未见面了,自然少不了要寒暄一阵。随后,刘仁静告诉陈,他在回国途中,特地到土耳其拜访了托洛茨基,并在伊斯坦布耳住了20多天。陈独秀一听立刻来了神,赶紧要刘继续讲下去。刘仁静见陈独秀来了兴趣,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托洛茨基专门口授了《中国目前政治形势和反对派的任务》一书,由他儿子打字。”

    

    陈独秀忙问:“这本书带来了吗?”

    

    郑超麟接过话说:“在我那里,我们打算分头翻译出来。”

    

    陈独秀叮嘱他尽快翻译出来。随即他们又谈到第30期《红旗》报上刊登的陈独秀8月11日给中央的信及中央复信等事情,谈得很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临别,陈独秀对刘仁静说:“没事常过来坐一坐。”刘仁静爽快地点头答应,他也很希望与老上级陈独秀多多来往,毕竟大家现在都是同道中人。

    

    9月18日,中共中央发布第19号通告:《目前政治形势中的两大任务——拥护苏联与反对军阀战争》。通告中指出,如果在党内发现小组织的活动和反党宣传,就无异于是反革命的行动,党中央将毫不犹豫地在组织上予以严厉制裁。陈独秀看到通告后十分生气,不以为然地嘟囔道:“什么是小组织活动?什么是反党的宣传?我给中央写信,叫反党宣传么?真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辞!”彭述之见陈独秀生气了,急忙来劝慰,并献计道:“我们不如组织一个反对派,多拉一些人,壮大点声势,这样一来中央要开除我们也不那么容易。”陈独秀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叫彭述之去准备。

    

    陈独秀这个时候有些孤注一掷、一意孤行了。在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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