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年被捕后,狱外的党组织曾设法营救,但都无功而返。在狱内,陈乔年也同敌人进行了英勇的斗争。为了得到更多的机密,敌人多次对乔年严刑拷打,遍体鳞伤,但他咬紧牙关,始终没有吐露半点党的秘密。
6月6日,陈乔年在枫林桥英勇就义,死时年仅26岁。
陈乔年牺牲后,陈独秀的女儿玉莹(筱秀)急忙从老家安庆赶到上海,来料理后事。看到胞弟牺牲的惨状,筱秀悲恸欲绝,终因伤心过度而死,年仅28岁。后事皆由汪孟邹料理了事。不久,高晓岚也终因受不了3个子女接连去世的沉重打击,而在安庆病逝,度过了其并不幸福的一生,终年52岁。
幼年丧父,陈独秀无法感受锥心之痛,而一年之内失去3个子女,却让他感受到了中年丧子的人生悲剧。人生三大不幸,已得其二,夫何言哉?况且自己既遭国民党通缉,东躲西藏,不得安生,又在党内受到批判,难以得到同情和理解,家仇国难集于一身,让陈独秀真是欲哭无泪。但是,个性倔强的陈独秀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痛不欲生的样子,只有暗自垂泪,默默地独自品尝这份苦痛。
有一天,同乡好友潘赞化来看陈独秀,正逢高君曼在家大哭,为延年、乔年兄弟设位烧纸钱。陈独秀望着高君曼的背影,摇摇头地对潘赞化说:“迂腐。”以至于潘赞化都认为陈独秀有点不近人情。其实,陈独秀又何尝不怀念自己的亲生骨肉呢,怜子如何不丈夫,但他不想也不愿把强烈的悲愤之情表露无遗,以求得旁人的怜悯,内心的痛楚只能由他自己独自来承担。家破人亡,人间悲欢,让年届知天命的陈独秀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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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3月,上海,冬天的寒冷尚未完全退去,春天的阳光还只是偶尔关照冒出尖尖细芽的小草,街上的行人仍然裹紧了衣服在春寒料峭中急忙走着。
这一天,中共中央派人来通知陈独秀,请他参加将于6月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陈独秀当即予以拒绝。鉴于陈独秀是大革命时期党中央的主要负责人,大革命失败后又对中央的路线提出过重要意见,因此共产国际和中共中央将其列为特邀代表参加会议。但是,与“八七”会议恰恰相反的是,那时陈独秀本人就在武汉,本可以参加会议但遭共产国际代表的阻挠未被邀请。这一次,他人在上海隐居,却特邀他远赴苏联参加六大。历史有时就是这样无奈而又显得有些滑稽。
当时,为了争取陈独秀赴苏参加六大,中共中央派人做了大量的劝说工作,但都未能取得成效。除了共产国际驻华代表和瞿秋白等人亲自登门拜访,诚恳邀请外,此外还通过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如王若飞、郑超麟、黄文容等来劝说他,也都是无功而返。陈独秀为何再三拒绝邀请呢?是否像王若飞所想的那样,是怕苏联共产党当时“正在反对托洛茨基,他去时一定坚持自己的意见,反对国际的意见,那时人家一定为了打击托洛茨基的缘故来打击他”?陈独秀的这种担心也并非是多余的,但是也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更深层的原因。
其一,自大革命失败以后,陈独秀日益滋长了对共产国际和中共中央的不满情绪。陈独秀认为,自“八七”会议以来,中央的一些做法是在排挤他和谭平山两位上了50岁的老人。尤其是在对待大革命失败的错误和责任的问题上,他十分反感共产国际代表在大革命期间居高临下、越俎代庖。
大革命失败后,这些国际代表们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文过饰非,推卸责任,把大革命失败的责任一股脑地全部推脱给他陈独秀来承担,并且把他当作替罪羊,发动党内同志来批判他。对于有些善意的批评,陈独秀或许还能够接受,但对于他所谓的“某些超过事实的指摘”,他坦承没有这种“万方有罪在予一人”的“雅量”。他始终坚持认为,大革命的失败,不是他陈独秀一个人的错,而是共产国际的瞎指挥以及革命力量太弱小所导致的。
其二,大革命失败后,陈独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观点,就是“中国问题要由中国人自己来解决”。他指出,“中国革命应该由中国人来领导”,并认为大革命之所以失败,主要责任在共产国际身上,在于外国人不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因此,他对当时劝其赴苏的人说,“中国人的问题是中国人了解还是外国人了解?我是中国人,我要研究中国问题,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