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陈独秀当即打断了任的讲话,说:“第一种方法是不正确的。青年团没有权利提出政治决议案。”

    

    任弼时争辩道:“青年团国际的这位代表可以说一说,青年团是否有这种权利?”

    

    陈独秀听后勃然大怒,厉声说:“这个不包括在议事日程之内。”并用力将意见书撕碎,扔到了地上。

    

    与会代表见此情状,目瞪口呆。陈独秀在党内一贯的家长制领导作风由此可见一斑。

    

    在讨论工农武装的出路时,陈独秀主张,国民革命军招兵时,农民协会会员和自卫武装可应征加入。蔡和森则主张上山。毛泽东也点头表示同意,认为如果不保存实力,将来一旦发生事变,我党就会束手就擒,无力反击,而上山则可造成军事势力的基础。陈独秀见此情状,只好回答说:“同意上山。”①

    

    12日,鲍罗廷根据共产国际训令,改组中共中央,由张国焘、张太雷、李维汉、李立三、周恩来5人组成临时中央政治局。这是陈独秀自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首次被排除在最高决策层之外。其实,共产国际的训令早在6月底就到了鲍罗廷手中,他没有马上执行,希望局面能够有所挽回,甚至出现柳暗花明的奇迹。但奇迹没有出现。

    

    拖了半个月后,武汉的汪精卫集团,已公开准备叛变革命,并通知谭平山、苏兆征退出国民政府。此时,苏俄政府派出接替鲍罗廷的国际代表已在前来武汉的途中。于是,鲍罗廷赶在离开中国之前,执行了早期中国共产党的“太上党”--共产国际的训令,改组中共最高领导层。

    

    当天,鲍罗廷约陈独秀等人谈话。张太雷传达了国际训令后,陈独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共产国际总要找一个人为其在中国问题上的决策失误做替罪羊,不是我陈独秀,就是别的人,与其让别的人背黑锅,不如自己来背黑锅,我陈独秀素来敢作敢为。想到这里,陈独秀又觉得有些心安了。

    

    也许是担心陈独秀心里不好受,鲍罗廷安慰了陈独秀几句,并建议陈独秀、谭平山去莫斯科,与共产国际共同讨论中国革命问题。同时,还建议瞿秋白和正在住院的蔡和森,去海参崴办学校。陈独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鲍罗廷的建议,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一走了之,他必须对全党有个交代。

    

    与鲍罗廷谈话后,陈独秀立即给临时中央写了一封辞职书,表示:“国际一面要我们执行自己的政策,一面又不许我们退出国民党,实在没有出路,我实在不能继续工作。”请求辞去党的总书记职务。实际上,共产国际训令已经指令中共另组临时中央政治局,陈独秀的辞职报告仅仅是一种形式而已。

    

    ①王光远,《陈独秀年谱》,重庆出版社,1987年,第275页。

    

    随后,陈独秀抽空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他把各种文件整齐地叠放好,将自己的私人物品装进了包里。当时,任弼时的弟弟任作民及妹妹任秀兰和陈独秀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临走时,任氏兄妹送陈独秀到了门外。陈独秀神色憔悴,表情复杂,脸上拼命地挤出一丝笑容,对他们咧了一下嘴,算是打了招呼。

    

    出门后,陈独秀戴上了压得低低的草帽,手里拿着一把大芭蕉扇,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平绒布鞋,步履蹒跚地走了。和他同行的是秘书黄文容(玠然)。他们乘船到达武昌,住到党组织在武昌的地下机关一家纸行的楼上。

    

    7月15日下午,经过多方布置后,汪精卫等召开武汉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第二十次扩大会议,讨论“分共”问题,会后通过了一系列“分共”决议,史称“七·一五政变”。至此,第一次国共合作在经历了近四年的风风雨雨后完全破裂,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失败了。年轻的中国共产党为自己的年轻付出了血的代价。同时,这也标志陈独秀作为中共最高领导人时代的结束。从此,他将回归到一种平静的生活。但陈独秀毕竟是一个叱咤中国文坛、政坛多年的风云人物,显然他不会甘心于过一种平静的生活。

    

    一个旧时代的结束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历史在这里又将展开一幅新的画面。

    

    第一章人间变成“苦闷的囚牢”

    

    1

    

    江城武汉,自古被称为“九省通衢”,乃兵家必争之地。大革命以来,江城武汉见证了大革命的轰轰烈烈,也留下了许多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英勇捐躯的鲜血。此时的武汉,已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勃勃,显得更加死气沉沉,到处是惊恐万状、劫后余生的荒凉景象。

    

    1927年7月底,正值武汉的盛夏,骄阳似火,酷热难挡。陈独秀与秘书黄文容一起住在武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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