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家纸行的楼上,知道这个地点的人不多。此时,其他中共领导人正忙于组织反抗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斗争,因而也无暇光顾这位已经离任的前中共最高领导人。

    

    陈独秀难得如此清闲。自创办《新青年》杂志以来,或忙于著书立说,或忙于政治活动,或忙于教书育人,或忙于交际应酬,平日里他总是忙作一团,难得有一分属于自己的轻松时间。表面看似清闲的时光里,却掩饰不住陈独秀内心里炽热的火苗,他在脑海里不停地思考着:中国革命究竟怎样了?我陈独秀究竟错在什么地方?难道中央不都是在执行共产国际的指示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承担责任?难道共产国际就没有任何错误吗?他想来想去,始终找不到答案。他有太多的话要对人倾诉。

    

    陈独秀顾不上酷暑的炎热,也顾不上自己已经停职,提笔疾书,给临时中央政治局提出三点建议:第一,把一切工会、农民及政权机关转移给国民党左派;第二,我们在国民党政权下进行下层工作;第三,暂时来做反帝运动,工农运动不要有所动作,以回避大的牺牲和破坏。他不知道这样主张向国民党全面退却的建议,显然不会被中央所接受的。

    

    写毕,陈独秀用毛巾揩了揩头上的汗水,将信递给黄文容,嘱咐他尽快去一趟汉口,把信交给张国焘和瞿秋白。黄文容接过信看了一眼,陈独秀问他感觉怎样。

    

    “汪精卫已制裁共产党,你的意见中央怕是难以接受。”黄文容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先送去吧。”陈独秀还抱有一线希望。

    

    下午,黄文容从汉口回来了,脸色有点难看。

    

    黄文容刚一进门,陈独秀急忙问:“交去了?”

    

    “交去了。”

    

    “怎么说?”

    

    “没有接受。”

    

    黄文容如实地回答道。

    

    陈独秀听后,只是“哦”了一声,似答非答,便不再做声。此时,他仍然希望黄文容带给他有利的一些好消息,但不久还是失望了。

    

    过了一会儿,黄文容看见陈独秀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又打开了话闸。

    

    “国际又派来一个代表罗明纳兹,带来了国际的训令,打算近日开一个紧急会议。”

    

    “你听到国际训令的内容没有?”陈独秀急忙问道。

    

    “可能与改组中央有关,另外,鲍罗廷要回去了。”

    

    “鲍罗廷和瞿秋白上庐山,回来了吗?”

    

    “回来了。”黄文容答道。

    

    就在陈独秀蛰居纸行楼上,很难得到外界消息的时候,发生了两件足以改变整个中国历史进程的大事,也足以改变陈独秀的未来人生之路。

    

    1927年8月1日凌晨,江西南昌,一阵枪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周恩来、朱德、贺龙、叶挺、刘伯承、聂荣臻等人率领起义将士3万多人,向盘踞在城内的国民党反动军队发起猛烈的进攻。一时间,枪声呼啸,喊声震地,火光四射。经过四个小时的激烈战斗,消灭了南昌城内的反动武装,起义取得了胜利。南昌起义打响了反抗国民党的第一枪,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人独立领导革命武装斗争的开始。

    

    8月7日上午,中共中央在汉口三教街41号一位俄国侨民的寓所召开紧急会议,史称“八七会议”。瞿秋白、李维汉、张国焘、苏兆征、毛泽东、蔡和森、李达、罗亦农、项英、张太雷、任弼时、陈乔年、邓中夏等21人参加了会议。共产国际新任驻华代表罗明纳兹也出席了会议。中共中央秘书长邓小平列席会议。李维汉主持会议。由于武汉笼罩在汪精卫政权的统治之下,到处是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的枪声,因此会议是在十分秘密的状态下召开的,会场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会议集中批判了陈独秀对国民党右派妥协退让的政策,并提出了开展土地革命和工农武装夺取政权的对策。

    

    在议及陈独秀的处理问题上,任弼时建议陈独秀可去莫斯科。随后,会议选举产生了新的中央政治局,瞿秋白、李维汉、苏兆征3人为政治局常委。“八七会议”会期仅有一天,新产生的中央政治局已没有了陈独秀的名字,实际上是解除了陈独秀的中央总书记职务。

    

    但鉴于陈独秀在创建中共的巨大作用,因而对他没有作任何处分,这在当时也许是一个特例吧。陈独秀去职后,瞿秋白实际上成为中共中央总负责人。会议结束后,毛泽东回到湖南,着手准备湘赣边界秋收起义。

    

    8月中旬,瞿秋白、李维汉来到纸行楼上看望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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