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孤囚,百折而独秀,彗星陨落的轨迹,毁誉参半的后半生。
引子风云突变的一九二七
1927年的中国,风云际会,波谲云诡。身处这个错综复杂而动荡不安的时代中的每一个人,不管愿意抑或不愿意,都不可避免地要卷入风起云涌、瞬息万变的巨大旋涡中。在这个极速变幻的令人昏眩的时代,有的升起,有的沉沦,历史在这里留下无尽的困惑与思索。作为时代的风云人物和年轻的中国共产党的最高领导人,陈独秀也不例外。
随着北伐战事的节节胜利,国共两党的矛盾日益激化,革命联合阵线的基础日渐脆弱,处在风吹雨打的飘摇之中,国共两党即将度过甜蜜的合作期。
就在中国共产党人仍积极发动革命群众大力支持北伐战争之际,中国的上空突然乌云滚滚,阴风阵阵,大有黑云压城之势。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及其国民党右派挥舞着血淋淋的屠刀,在上海疯狂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发动了震惊中外的“四·一二”政变。4月18日,蒋介石在南京另组国民政府,公开与武汉国民政府对立。南京国民政府发布的第一号通缉令,就是通缉陈独秀等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193人。革命形势急转直下。
为了应对急剧变化的形势,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研究和决定挽救革命危机的方针政策,4月27日,中国共产党在武昌高等师范第一附属小学礼堂,召开了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被蒋介石通缉的共产党“首要分子”,几乎全部集聚于此。陈独秀、蔡和森、瞿秋白、张国焘、谭平山、毛泽东、恽代英、董必武等80余人,代表全国57900多名党员参加了大会。
出席开幕式的还有由谭延闿、徐谦、孙科组成的武汉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代表团,共产国际代表,苏、英、美、法等国共产党代表以及各群众组织代表。代表们没有出席证,进门时统一用口令,第一天上午用“冲锋”二字。为了防止意外,开幕式后,大会转移到汉口市郊的黄陂会馆举行。
中共第四届中央委员会总书记陈独秀主持了会议。坐在陈独秀身边的是刚刚到达武汉才25天的共产国际代表、印度人罗易和苏俄政府派驻中国的军事顾问鲍罗廷、维金斯基、米夫等人。主席台上挂着马恩列斯相片和国共两党党旗。大会开始时,代表们全体起立唱《国际歌》。
这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唱完《国际歌》后,代表们纷纷坐了下来。突然,有人发现了被誉为“铁军”的国民革命军第4军独立师师长叶挺手臂上有一个虱子,捻了给叶挺,叶挺一边捻一边说:“捻死这个吴佩孚!”仅隔了一会儿,这位代表又从叶挺的衣领上捻下一个虱子,问:“这是哪个呢?”
叶挺笑着说:“你应该晓得这是哪一个!”
4月29日,陈独秀代表第四届中央委员会,作政治报告和关于党的组织状况的报告。为了做好大会的政治报告,会前,住在中央机关61号的陈独秀冥思苦想,精心准备了洋洋洒洒数万字的发言提纲。他满以为自己精心构思的这篇得意之作,会顺利被大会予以通过,孰料结果却出人意料。
陈独秀以其雄辩的口才,在大会上侃侃而谈,历时5个多小时而不歇。
他首先从1926年3月发生的“中山舰事件”谈起,认为当时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的力量,的确不能够镇压蒋介石,况且蒋介石还没有公开暴露出自己的反革命面目,社会舆论也不会同意对其进行镇压,因此中央的策略是正确的;其次,对于蒋介石叛变,他认为是资产阶级的叛变,现在只剩下工农群众和小资产阶级的联合战线。他把汪精卫看成是小资产阶级的代表,认为中国的小资产阶级革命性比俄国要强得多,也很重要,因而应重视汪精卫等人的作用;
再次,对于土地问题,他为当时党的土地政策定了调子,即现在必须没收大地主和中等地主的土地,对小地主的土地则不能没收,因为小地主属于小资产阶级,必须向他们作某些让步;又次,他谈到了军事问题,认为通过让工农参加军队的办法,就可以改造旧的军队;
最后,他不惜笔墨大谈特谈他十分赞赏的鲍罗廷的“西北学说”,认为共产党现在没有力量推翻南京的蒋介石政权,因为国民政府任何军队到了上海以后,都会受到帝国主义的影响而右倾,因此革命应在东南以外的地方进行,尤其是向西北地区发展。
①朱洪,《陈独秀风雨人生》,湖北人民出版社,2004,224页。
这个由共产国际代表罗易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