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情侣
    黑暗中姜风眠的利眼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用把烛火挑亮,就完成了帮侄女护理伤口的任务。

    她收好药水和棉签,弯腰把医药箱推回床底,就用湿巾擦了手,躺回温暖的床上。

    犹记得刚刚侄女乱动,额头撞完了她的肩膀又撞下巴,同一块地方连着被碰疼两下,把人委屈坏了。

    现在她就未雨绸缪地用下巴底部抵住侄女的头顶,卡得严丝合缝,不留产生碰撞的空间。

    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她扶额道:

    “我是有点太偏心了。”

    族里正经的姜姓小孩也没见她管一管,对着姓宁的外来者倒是千般呵护万般疼惜。

    但她会给自己的偏心找理由:

    酒店经理的同情是有道理的。

    姜家的荣华富贵,宁侄女没怎么享受,多年以来只能由母亲单带着学习芭蕾,这就够可怜了。

    据说学那种西洋的古典舞,很要吃一番苦头,在跳跃、旋转、伸展、弯腰的过程中难免受伤。

    侄女过度纤细的身体,一定不止有刻意节食塑型的缘故,还有就是被舞蹈带来的骨骼压力影响了发育。

    而且她的外婆也不疼她。

    姜风眠收到小道消息,宁家人对宁恋不很待见,宁园宜都是把宁恋和外婆隔离开的。

    唯一熟悉的亲人、也是教导技艺的讲师离世了,宁恋找不到人开导,体会到的苦闷自不必说是堆积成山。

    姜风眠宽容地想:

    宁侄女缺乏母爱把自己当作养母,也是有情可原的;

    自己作为长辈满足她的情感需求,怎么能算是偏心呢?姜家的小孩又没别人管自己叫妈妈。

    越想越是怜爱,病中的宁恋任性地把脚蹬在她的脚上碾来碾去,她也二话不说就捉住那只脚丫,把它熨帖得暖洋洋的。

    “蓝……”

    宁恋梦到了前妻在抱着她。

    因为梦外就有人在抱着她。

    会和她一起睡觉的,除了前妻还有谁呢?

    她热切地贴得更紧了,鼻尖轻耸着嗅闻对方,小猫认主似的,却又眉头一皱。

    气味变了,老婆换香水了吗?

    不,这不是香水味,是侵略性很强的荷尔蒙。

    睡着了她也知道枕边人货不对板,就急着往后躲,被姑姑大手揉了一把脑袋,才认出来是谁,不躲了。

    但她还是叫“蓝”,满口甜蜜蜜地叫“蓝”,甜得能拉出糖丝。

    “蓝,抱得太紧了,松一松……”

    她不是认错了人,也无法把严厉的姑姑和事事不走心的蓝混为一谈。

    只是犯着病,语言功能没有恢复,她的嘴跟不上脑子,乱说话,就惹人误会了。

    姜风眠心尖一动,忽然认下了这个身份,单要求她换一个称呼:

    “为什么不叫老婆?”

    话一出口姜风眠也愣了。

    她却还没反应过来自身的性取向,反而在蒙昧中更进一步地想吻怀中人。

    上一辈的熏陶让她相当死脑筋。

    她根本没往深处想,把奇异的渴望全部归结于宁恋太过魅惑。

    侄女漂亮得让看到的人都挪不开眼。自己和她朝夕相处,无处躲避她的魅力之网,便免不了会产生冲动的。

    “我是有点魔怔,但那是因为她好看得有点妖气了。”

    姜风眠给清纯无辜的侄女扣罪名,指责她是个会勾人的妖精。

    她也自言自语地辩解。

    喜欢美人,是人之常情。她为什么要责怪自己?

    她又不是爱上侄女了,只是多看两眼。过会儿冲动褪去了就不想了。她不会碰她的。

    “不过亲一下尝尝滋味,也许不算过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禁断的关系,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的渴求越来越强烈,愿望也就越来越过分,从只是看看,到亲一亲……

    就算亲上了也能当作是嘴碰嘴,上过床了都能当是交流亲情,她嘴硬得很,关键自己真信了。

    她正要低头,宁恋把下巴连带小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睡得跟盘成半环形的猫似的,就差呼噜呼噜响了。

    姜风眠捏住她的鼻子:

    “不懂回报养育之恩。”

    宁恋打了个喷嚏,舒展成长条状,将手臂伸出来去推她,半道却就不动了,垂落在她肩头,嘴巴依然是闷在被子里的,大口大口呼吸。

    *

    和姜风眠以为的“亲就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同,她真亲到了,就是另一条世界线了。

    尝过宁恋唇齿间的芳香,她就不会放手,就算暂时没意识到真心,也会本能地去追逐。

    那样宁恋就彻底没有和前妻复合的希望了。

    姑姑不会允许她们再有接触,会以一己之力抹消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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