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预告
    前妻另有新欢的事,宁恋以为自己适应了,会诚挚地祝福她。

    其实并没有。

    看到对方和常娇坐在一起,神采奕奕说说笑笑,她下意识地咬牙,心脏有撕裂感。

    承认失恋需要勇气。

    宁恋一直以来都借病逃避。

    她装作自己被脑雾困扰,情感抽离,不会受伤。

    装得太像,把她自己也欺骗过去,却没能骗过她的姑姑姜风眠。

    深夜落针可闻,她和前妻私会,闹出的动静藏不住,被发现了,姜风眠一望便知怎么回事。

    “你总是不死心。”

    姜风眠对宁恋说,短短一句话就戳了心窝子。

    宁恋压抑着纷涌的情绪,送前妻离去,路上也还想着姑姑明利如刀的眼光,有种被解剖的错觉。

    但她依然不坦诚,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往后再不和前妻藕断丝连,——就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她想继续浑浑噩噩地过下去,重复犯错、认错的过程,轻飘飘地用谎言抵消应有的悔恨。

    姜风眠不允许她那样做。

    如果姜姑姑直接给她一个巴掌,宁恋反而能当作无事发生,习惯性地忍受外界施加的磨难了。

    她淡漠的外壳维持得太好,是不会为了自身的痛苦而敌视谁的;同理,也不会在乎谁。

    然而姜姑姑的见微知著不止体现在根据蛛丝马迹得出真相,还体现在她的分寸感。

    她不去刁难宁恋的相好,免得宁侄女冲冠一怒为红颜,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她也不给予无谓的言语或肢体暴力,心知那些对于侄女是过眼云烟。

    她用行动逼迫宁恋直面现实,把她遮遮掩掩的伤疤暴露出来,再血淋淋地撕开。

    这一招比什么教育手段都有效果。

    宁恋脸色惨白,咬到嘴唇,连淡红色的唇瓣也变白了。

    姑姑比她更了解她,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道,“站稳了。”

    只有她们两个心照不宣。

    宁恋头重脚轻像在发烧,被拉了一把,跌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没有被第三人察觉异常。

    她听到交谈声,是会议前的互相问候,枫蓝烟的声音也在其列。

    姑姑代她一一点头致意,用宽厚的脊背,把好奇或不解的目光阻挡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宁恋不禁思绪万千。

    就在不久之前,前妻还软硬兼施让她敞开了封闭的心扉,让她再一次亲昵地称呼她老婆。她们的关系回暖了。

    紧接着就是重重的一击,嘲笑她那句“老婆”有多愚蠢,是她自作多情。

    她不是她的老婆。

    曾经是,现在也不是了,对方变成了令她陌生的模样,如同披了一张随时可以更换的人皮。

    对着她柔情蜜语,转头又能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你侬我侬,哪张是面具,她哪能分得清呢?

    她想,她被骗得团团转。

    谁能料到,在相识相爱多年的女人和接触没多久的亲戚之间,竟然是后者更加为自己着想?

    姜风眠抽出一支钢笔,塞到她的手里,有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神了。”

    “嗯,我会如实记录会议的重点,请您放心。”

    宁恋坐在摊开的笔记本前,望着真正的秘书所留下的隽永字迹,麻木地临时继承了本子、和本子主人的职务。

    她本该把姜菱灯对姜乐的汇报,和本次姜乐牵头的深度合作联系起来。

    满脑子的杂念却影响她的思考。

    她有些笨拙地褪去笔帽,写出来的字因手的僵冷,而歪歪扭扭。

    姜风眠喜欢纸制品,也喜欢一手漂亮的书法。

    宁恋以为把字写丑了,会被严厉的目光批评,就无自觉地瞥了她一眼。

    姑姑摸了摸她的后脖颈,安慰一般,令她不解其意。

    她听到姑姑笑了笑,不知是在为她打掩护,还是真心这么觉得:

    “小孩子,没见识。遇到稍大一点的场面就会紧张。”

    *

    沙沙,沙沙。

    笔尖摩挲纸张。

    除此之外的声响都远去了。

    宁恋想要镇定,却难以做到。

    眼前又出现了幻觉,耳朵听到了未出席的姜乐那道戏谑的嗓音。

    也许疾病不完全是她的自欺欺人。她的PTSD急性发作了。

    姜乐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围着她,佯装无事地刺激道:

    “听说你老婆已经和群星的常总裁订好结婚日子了,广发请帖发到我手里,要我给你一份吗?”

    宁恋捏紧钢笔,不理虚妄的假象;也不对姜风眠说明情况,要求提前退场。

    她知晓自己病发,只强撑着,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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