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将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很有年轻人的俏皮: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常娇在外面玩得花,不乐意回家,一直拖着没有结婚。这次能不能结也不好说。小三小四肯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她那人花心滥情,每个宝贝都要哄一哄,时间全花在小情人身上了。啧,烂人一个。”
因为是臆想出来的姜乐,所以也会说自己内心深处想听的话吗?
宁恋紧紧地抿着唇。
一旦应声,就露馅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意识到她在和不存在的人聊天。
姜乐弯下腰来,尽情地展示她恶劣的一面,——幻视的产物在还原宁恋印象中的堂姐,永远如反派般:
“哈哈我是在逗你的。你可别信以为真啊。不,不对,你肯定深信着,她们同居了,但是在分房睡,尽管那很不合情理。”
“够了。”
不想被她攻击,宁恋把抗拒的话含在口中,强忍着没有吐出去。
“你给枫蓝烟找理由,乱七八糟的理由,佐证她自称的清白。比如她作息不规律、爱睡懒觉,不会愿意被夜不归宿的未婚妻在凌晨吵醒,一定坚决不放对方进自己房间。”
“都说了,够了。”
捏着手中的笔杆,快要捏碎,宁恋突然生出愤怒,无与伦比的愤怒。
每个人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
这个概念是哪位哲学家提出的?
混乱状态的她回想不起,却深以为然。
姜乐轻而易举地撩拨她的怒气,只因她就是她一部分的化身:
“你觉得她守了很久的空房,才会缠着你不放,吃一次两次都不解馋。但你是在一厢情愿。她可是偶像诶,最擅长贩卖人设的偶像,对你逢场作戏才哪儿到哪儿?小菜一碟。”
“……”
宁恋拧开矿泉水瓶,霍然灌了一大口水,咕咚咕咚。
有关前妻的往事,在头脑中一下鲜明一下又淡化,循环闪烁;
对应她的神思一下飘远一下又拉近,空洞朦胧。
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她记起她的心理医生孟竹笙。
孟医生是对的,现在还不适合治疗。催眠治标不治本,只能抹去浅表层的记忆。
前妻在她心底扎根太深了,遗留的毒素化作姜乐的身影,不停地进攻她的弱点,显然是一次两次的催眠治疗抹除不了的。
“她不再是你的了。忘掉吧。别怪我,我也是想让你摆脱余毒的。”
姜乐在她耳边呵气。
宁恋猛地一仰头,抓住了对方的手,然后一怔,看到自己握住了姑姑的手。
姜风眠没有和她计较,反而格外优容地询问她:
“我要上台讲话了。你和我一起么?”
宁恋摇摇头。
姜风眠摸着她的后颈皮,宽大而略显粗糙的手掌,把那块稚嫩的皮肤摸得热辣发烫。
*
两家龙头企业,准备拧成一股绳,在此进行郑重的洽谈。
姜风眠走到屏幕前,代表自家企业,背对着大幅的幻灯片。
姜氏集团的营业范围十分广泛,有多家子公司,自成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
下至日用品、机械制造、农业生产等日常生活所需,上至古董珠宝等奢侈品、买卖股票等金融业务,都有在做。
这次姜氏进军娱乐圈,和群星影娱强强联合。
姜风眠是不赞同的,是姜乐一意孤行非要涉足时尚前沿的领域。
姜乐却又不亲自来,专注处理她错误决策搞出来的麻烦事,把这边的摊子丢给明面上很久不管事的撒手掌柜。
姜风眠威风凛凛,说一不二,把协商的会议当成她的一言堂。
台下坐没坐相的常娇,正和未婚妻交头接耳,被她甩来毫不留情的眼刀,噔的一下坐直了。
宁恋几乎没有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姜风眠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让人违背不了她的意志。
阅历甚至远超年龄,中年的女人饱经风霜,沧桑却不体现在面上,而是化作力量融汇在她的神情、语气、动作中。
她贯彻她的强大威势,绝不退步,也有足够的本事让放出来的狠话变成现实。
于是连无法无天的常娇,在这朵铿锵玫瑰面前也要规规矩矩的,堪称奇景了。
至于枫蓝烟……
合作方的一员,副总裁枫蓝烟,低头敲击键盘,收回笑容,不言不语态度暧昧。
她原先的红宝石胸针,改做成项链悬挂在胸前,那是常娇送她的订婚礼物。
而宁恋赠送的紫水晶项链,已不知去向了。这是不是常娇无形的警告,谁也不清楚。
会议结束,不出意外,宁恋交出的试卷大片空白。
好在她仅存的理智,让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