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国记者举行招待会时,特意在桌子上放了些装毒药的小瓶子,在屋外摆放了一口棺材。面对那些记者,阎锡山装模作样地宣称:“蒙是坚决反共的,永远不会与共产党妥协。抗战胜利回到太原第二天,就开始筑碉堡,准备和共产党作殊死战。蒙阎锡山决心死守太原,与太原城共存亡。蒙已令侍从医生和德国医生研究,配装了五百瓶自杀药水,如果太原失守,蒙就和部下饮此毒药,同归于尽。蒙不只不与共产党妥协,且不做他们的俘虏。”他还鼓吹要向古代壮士田横学习,说什么“昔日田横五百壮士,壮烈牺牲。咱今天有五百基干,要学五百壮士,誓死保卫太原。不成功,便成仁。”他把500瓶毒药,发给每个基干一瓶,企图让这五百基干都服从他的意志,“壮烈成仁”。此前不久,在晋中战役后期,解放军曾设法找到阎锡山的老师、一位年近八旬的老秀才进城试探。阎锡山为了显示自己“决不与共产党谈判”的决心,竟置“不斩来使”和“一朝为师,终身为父”的古训于不顾,残忍地将这位老者杀掉。 解放军胜利进军的步伐,也使国民党内部的矛盾不断激化。蒋介石于1949年初宣布下野,退居幕后,由李宗仁代理总统,企图以“和平谈判”的策略延缓解放军的进攻。而此前,伪国大选举正副总统时,阎锡山一面支持李宗仁参加副总统的竞选,同时却又将一半选票投给蒋介石支持的孙科,照例玩弄他的左右逢源的手法。因此,在太原危急,阎锡山急于寻找退路之时,李宗仁也没有满足他担任行政院长的如意算盘,而是发表何应钦为行政院长。阎锡山得到消息,很是生气,大骂李宗仁是混账王八蛋,却又无可奈何。几十年来,阎锡山总是以一付稳重和蔼的面目出现在部下面前,到这时,变得终日神不守舍,坐卧不宁,横眉竖目,暴躁异常。手中的文明棍,时不时地就挥舞起来,向着部属打去。这就应了那句谚语:上帝让他灭亡,必先让他疯狂。为了寻得一条逃跑的道路,他委曲求全地给在南京的亲信打电报称:“为了拯救晋民,名位高下,在所不计,虽副席亦可也。”同时,又不断给在南京的老关系徐永昌等人捎话,请他们多方活动,务必让李宗仁给他一个逃脱的借口,以便及早离开太原。

    

    3月28日,盼望中的电报终于来了。李宗仁电称:“百川兄:和平使节定于月杪飞平,党国大事,诸待我公前来商决,敬请迅速命驾,如需飞机,请即电示,以便迎迓。”阎锡山顿时转怒为喜。次日,也就是3月29日下午,山西的高级军政官员都接到通知,前往太原绥靖公署内的阎公馆参加紧急会议。一反多日来萎靡不振,焦躁烦闷的状态,阎锡山穿戴齐整,恢复了他一贯的稳重谦和,客气地请大家入座。让秘书长念了李宗仁的电报后,平和地问:“大家有什么意见?”众人心里明白,嘴上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说些敷衍的话。阎锡山最后表态说:“这次到南京,大概会多住几天,三天五天,十天八天,未必能回来,最低限度要等北平和谈的结果。不过你们放心,太原一旦吃紧,一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回来。”接着他宣布了离开期间由梁化之等五人负责的决定。不让大家送行,只有梁化之和五姑娘相伴,匆匆忙忙到汾河西畔临时修起的一个小机场,带了八、九个随从,登上飞机,在解放军隆隆炮声中,急匆匆灰溜溜向着南京飞去,从此离开了他经营38年之久的山西。

    

    阎锡山一离太原,山西的军政集团便进入分崩离析状态。

    

    北平的和平商谈没有成功的希望,太原的紧张形势也就没有缓解的迹象。身在南京的阎锡山四处活动,寻求国民党中央的支持;同时通过与太原梁化之的专线联系,不停地给他们鼓气,开出一张张空头支票,宣称中央答应派兵增援,美国的陈纳德飞虎队也即将飞往太原助战等等,要他们坚守到底。而离开山西后,阎锡山也像贾宝玉丢失了项上的玉一样,失魂落魄,心神难安。他曾经乞求陈纳德用飞机送他回去,但太原的机场,包括他离开时用以起飞的临时机场,都已在解放军大炮的控制范围之内,他想回也回不去了。在太原时想离开,离开之后又想回去。阎锡山感受到了穷途末路的窘迫,又体会到了走投无路的绝望。不管他口头还说着什么样冠冕堂皇的话,遥望太原,他只能是百感交集地喟然长叹。

    

    短命院长 无可奈何花尽落

    

    连日炮声如雷,震耳欲聋,炮火似雨,骇魄惊心。屋外烟焰弥漫,一片火海;室内昏黑死寂,万念俱灰。大势已去,巷战不支。徐端赴难,敦厚殉城。军民千万,浴血街头,同仁五百,成仁火中。妹虽女流,死志已决。目睹玉碎,岂敢瓦全?生既未能挽国家狂澜于万一,死后当遵命尸首不与共匪共见。临电依依,不尽所言。今生已矣,一别永诀。来生再见,愿非虚幻。妹今发电之刻尚在人间,大哥阅电之时,已成隔世。前楼火起,后山崩颓。死在眉睫,心转平安。嗟呼,果上苍之有召耶?痛哉,抑列祖之矜悯耶?

    

    阎锡山在上海读到这份绝命电,泪流满面,悲痛莫名。阎慧卿,即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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