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锡山的五妹子,又称“五姑娘”,在阎锡山的晚年曾是身边一个特殊人物。她是阎锡山的叔父五个女儿中的老五,比阎锡山小27岁。阎锡山担任山西都督后,她才在家乡念了几年小学,后又到太原上过一段时间学,未从事过什么职业,基本上是一个家庭妇女。其第一个丈夫是日本留学生,病逝后,又嫁给梁延式,梁是清华毕业,也曾留学日本。但这个丈夫对他并无感情,直言宣称“一个人要在事业上有点作为,没靠山不行,我们是政治夫妻。”因此,“五姑娘”在家庭生活中是很不幸的。这也许是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照看大哥生活起居中的原因。“五姑娘”虽然是个家庭妇女,但为人精明,工于心计,善于察言观色,因此,得到阎锡山的喜欢和宠爱。后来就成为照顾阎锡山日常生活的亲人。抗战时期,阎锡山在克难坡生活不太规律,常常在吃饭时思考问题,有时因思虑影响食欲,有时又因一时高兴不免食多伤身。医护人员便对他的饮食进行监视,设计出定量,既不让多吃,也不让少吃。但派侍从监视,常遭阎的训斥谩骂;由夫人亲自监视,仍然无法控制。于是,就请“五姑娘”出马。“五姑娘”每到阎锡山吃饭时,就坐在炕桌前,自己并不吃,专门生法儿让阎锡山进食。看到他不思饮食,就拿筷子尝尝,说多么多么好吃,同时讲些开心的笑话,让阎锡山能够从郁闷中解脱出来,正常用餐;而有时又见他吃得太多,便轻言细语地劝说少吃一些,劝不住,就率性将碗夺过来,命令副官将饭菜立即端走。阎锡山也只好听由她的摆布。她还经常下厨,亲自动手做些家乡饭,让阎锡山吃得高兴痛快。此后的长时间里,“五姑娘”每餐必监,监必认真,阎锡山的健康得益甚大。抗战之后,阎的姨太太因心脏病突发猝然去世,“五姑娘”就担负起了照看阎锡山日常生活的责任。除监视饮食外,每到阎锡山睡觉时,她还要亲自为其捶背、掖被,直到阎锡山安然入睡,她才与侍卫长退出卧室。

    

    正因为阎锡山与“五姑娘”有着如此特别亲近的关系,在太原的军政高官们都曾经通过观察“五姑娘”的动向,猜测阎锡山的行动。当他离开太原时,曾一再表示,虽然三、五天,八、九天回不来,但一旦太原紧急,就会马上回来,并特意将“五姑娘”留下。这使不少人以为,“五姑娘”既然没走,他还会回来的。将一个并不懂政治的至亲的堂妹,留在炮火连天的绝境,用以安定人心,阎锡山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但“五姑娘”如此悲惨地死去,也唤起了他的一份亲情。面对那份文诌诌的电报,想到“五姑娘”到死也还得胡里胡涂充当一回工具,他该是什么感想呢?

    

    此时的阎锡山,眼泪该不是作秀吧。

    

    在解放军的凌厉攻势下,太原城迅速回到人民手中。山西军政高官王靖国等皆成为解放军枪口下的俘虏,太原守军,包括正规军和非正规军共13500人,遭到彻底歼灭。4月29日,盘踞在晋北孤城大同的守军万余人向解放军投诚,大同宣告和平解放。山西全境回到了人民手中,阎锡山苦心经营达38年之久的老窝,从此将他彻底抛弃。

    

    阎锡山到达南京之后,四处吹嘘太原的“坚强防守”,吹嘘他的所谓“五百完人”。本想着长期呆在南京,既躲开了解放军的炮火,又能遥控太原战局。不料,解放军南下速度实在是太神速了,南京比太原还早解放了一天。没奈何,他只好匆匆赶往广州。到广州时,他写了一首《游海珠桥有感》:“钢骨水泥兮,合作坚牢;孤雁南飞兮,哀鸣嘐嘐。”神情感伤,很是凄凉。看到《中央日报》上刊登新闻,称“反共守城名将阎锡山莅穗”,他又得到些许安慰,颇为自豪。但后来,广州的书报摊上就出售一期美国的《时代》杂志,在杂志的扉页上,印着一帧照片。那照片是在太原时他接受美国记者访问拍摄的。照片上,他穿着长袍,神情端庄地坐在办公桌前,左手把一盒注射针剂(杂志上注明是氰化剂),倒在桌面上;照片下写道:“誓与太原共存亡的阎锡山将军现在安然无恙地活跃在广州政坛上。”这辛辣的讽刺着实让他难堪,但他也确实知道,太原是回不去了,在山西的资本已经拼尽了。面对末路,精于算计的他又打起了新的左右逢源的主意:一是失去了军事力量,反共当然没有了资本,赤手空拳却也不会再招致蒋介石的忌恨。能做的,就是要努力讨好蒋介石,努力表现坚定反共,在政治上努力捞取一些资本,作为今后“存在”的基础;二是千方百计利用保卫太原的借口,向国民党中央政府要钱要粮,为此后筹划生活费用和经济资本。国防部给了一部分粮食和金元券,他令人将它们都换成银洋和黄金;并把西北实业公司在太原的资金和在上海、天津等地的物资,一律变现成黄金,尽量外运。对于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也作了“狡兔三窟”的安排:将继母和二媳送住台湾,在台北设立阎公馆;将四子和四媳送往美国,在美国营造好了寓所;又派五子和内弟到日本,在日本也找下了巢穴。总之,不论时局如何变化,他都有了安身之地。后顾之忧的解决有了眉目之后,他就在政治上频频活动,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