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认为时机已到,按他的既定策略,迅速调兵遣将,抢占全省的地盘,抢占太原。
阎先后乘坐日军的铁甲车和军用卡车,在大批日军的护卫下,于8月30日返回离别八年之久的太原。进入太原的当晚,他就与伪省长等汉奸会面,提出“全省各地旧有文武官员照常供职,一切率由旧章,照常行事,不必有所顾虑。”次日,在大小汉奸们举行的“欢迎阎长官胜利归来”的大会上,他公开对汉奸们表示安慰,声称“行者”与“居者”同功,说什么:“行者”虽经过八年多跋山越岭的辛苦,“居者”亦遭受八年多的精神苦痛,千万不要自划鸿沟,自行隔离。“行者”与“居者”本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区分彼此,而应团结一致,精诚合作,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共产党。阎将日伪军正式改编为五个省防军,成为他手下一支反共力量。紧接着,他就亲赴日军司令部“拜访”日军山西派遣军司令官澄田睐四郎,迫不急待地提出所谓“武力寄存”问题,要求把驻在山西境内的全部日军,全部归他改编,换个番号,照常驻扎原地,与二战区军队共同“剿共”。对这种公然违背国际法的行为,连日本人都感到难以完全接受。日军表示,山西的日本派遣军全部留下不可能,可考虑留下一部分,最好是采取“个别发动”的办法。阎锡山见自己的精心策划取得了效果,很是高兴,便迅速聘请日军的一批高官为二战区的“总顾问”、“副总顾问”,并委任日军旅团长板井少将为“太原警备司令”。为了不伤侵略军的“感情”,山西境内始终没有举行“受降”仪式。对重庆国民政府,则采取蒙哄欺骗的办法,将日军出操时架枪的情况拍成照片上报,宣称“二战区接受完毕”。
在阎锡山的精心策划下,由亲信赵承绶等出面,以“日中双方志同道合共谋大事”为宗旨,成立了所谓“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合谋社”,简称“合谋社”,还组织了“亚洲民族革命同志会”和“日侨管理处”,积极活动,进行日军“残留”工作。阎锡山毫不掩饰地对部下说:“现在我们的兵力不够,应付不了共产党。为了充实兵力,只得招兵,但招兵又有困难,即使召来十万中国兵,也顶不上一万日本人。你们要好好努力,分头动员,设法争取,越快越好。”经过一番努力,阎锡山“残留”下包括军官、士兵、技术人员和家属在内的日本人6000余名,号称一万。凡被留用者,一律官升三级,兵发双饷。这种优厚待遇,让日本人也意外地感动不已。日军头目城野宏在鼓动日军官兵“残留”的大会上,激昂慷慨地号召:“凡是不愿回国作亡国奴而具武士道精神的日本国民,都应该义不容辞地勇敢无畏地留下来!”阎锡山还让他的亲戚徐士珙和日本人城野宏出面,组织了“亚洲民族革命同志会”简称“亚盟会”,动员和笼络日军俘虏参加,他对日俘表示:“日本和中国同文同种,如能密切合作,就可以增加反共的力量,对于中、日两国,都有很大的利益。”阎锡山居然将他的“民族革命同志会”发展到了日俘中间,其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卑劣和寻求反共帮手的急迫,完全暴露无遗。
一边是对日、伪笑脸相迎,情同手足,另一边对共产党、八路军领导下的抗日根据地则是充满仇恨,迫不及待地要予以消灭。在急急忙忙进占太原的同时,阎锡山在孝义召开军事会议,提出抢占上党的问题。上党,是指以长治为中心的晋东南地区。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分全国为36郡,上党郡为其一,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八路军总部曾长期驻在上党,领导和指挥抗战。如能抢占上党,对于在山西境内的共产党、八路军力量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且,占领上党之后,向东向南,均能居高临下,向华北和中原伸手。有的将领对此疑虑重重,认为上党是八路军势力最强的地区,孤军深入,更犯兵家大忌。但阎锡山坚持认为要巩固山西,进而控制华北,必须先占据上党。他排除异议,坚持己见,拼凑起一支17000余人的部队,派第八集团军副总司令兼十九军军长史泽波率领,于8月17日由汾东地区向东开进,直扑上党。
开始时,史泽波不断传来捷报,顺利占据了六座县城。阎锡山接到捷报,踌躇满志,喜从中来,更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完全正确。当晚特意与身边的将领们开了个碰头会以示庆祝。会上,阎锡山容光焕发,频频与将领们碰杯,似乎对打响内战第一枪,轻取上党,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但他轻估了共产党“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决心,轻估了八路军和人民的力量。毛泽东对此事有一段精彩的论述:“太行山、太岳山、中条山的中间,有一个脚盆,就是上党区。在那个脚盆里,有鱼有肉,阎锡山派了十三个师去抢。我们的方针也是老早定了的,就是针锋相对,寸土必争。”(《毛泽东选集》第四卷第1157页)9月初,正在延安开会的晋冀鲁豫军区司令员刘伯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