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休,只要能战下去就要战下去。就是最后退到大西北,也要跟蒋介石硬干到底!”冯玉祥赞同和支持汪精卫的主张,并从军事上作出分析:张学良进关,不过是乘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得到平津后,不会对联军实行大规模进攻。他主张,倒蒋联军应当集结于黄河北岸,依凭黄河天险,与蒋介石战斗下去。
阎锡山虽然很不甘心,但经过仔细盘算,还是不主张再打下去。一方面,联军各自怀有小九九,面上的合作转眼就能变成背后的暗算,他对此始终保持高度警惕。晋绥军截获了冯军参谋长给冯的一封电报,电报中称:“晋南富庶之区,粮饷不缺。陇海路撤下来的军队应兼程开入晋南。”如果真的如此,失去晋南,岂不就等于失去大半个山西?另一方面,在紧要关头,阎锡山并不意气用事,还是拨动了“有本钱才能做买卖”的算盘:保存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大事。因此,他费尽心思找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张结束战争。他说:“这是国是之争。我们虽然在军事上失败了,但在政治上让蒋介石承认错误,也就是我们取得了胜利。中国是整个的,如果弄成华北、华南两个中国,我们就成了历史上的罪人。”其实,蒋介石何曾承认什么错误?而按这套逻辑,岂不是说,倒蒋之行一开始就是非正义、无必要的吗?当然,军阀之间的混战,也许只能用“成王败贼”的标准来判别,理论的是非难以明说。不过,阎锡山如此车轱辘地说话,除了表示他的狡黠之外,也更多地显示出一种无奈。他表示:仗是不能打下去了,退回山西再说吧。晋军后撤给反蒋联军带来一片混乱,西北军的一部被重重包围,被迫投降;西北军吉鸿昌、梁冠英、葛云龙等部被重金收买,先后降蒋;鹿钟麟、宋哲元等部也被迫退却。面临这种全线崩溃的形势,阎锡山极力主张“散伙”,尚有几分斗志的冯玉祥无可奈何,汪精卫更是一筹莫展。张惶的撤退之中,“中国国民党中央党部扩大会议”还撤到太原,装模做样地搞了一个流产的“宪法”,成为失败的遮羞布。失败的阎军全部退回山西,外省的倒蒋联军有十多万也退入山西。山西全省一百余县,几乎县县驻军,而驻军的一切粮饷,均由当地摊派供给。军纪稍好者,当地百姓尚可忍受;军队溃散者,则奸淫掳掠,无所不为。阎锡山的这一次豪赌,给山西人民带来一场莫大的祸害。
10月5日,阎、冯联名致电张学良,表示同意“和平解决”;15日,俩人通电下野。阎锡山就任北平国民政府主席不到一个月,兵败下台,四九小朝廷成为一桩笑柄。至于李宗仁部,早已溃败退回广西。这一场辛亥革命以来最大规模的军阀混战,在清朝封建政府倒台后又一次“分合”之争,以蒋介石的获胜而告终。蒋介石的获胜,也就意味着国民党中央政府的“统一”战胜了各派军阀的分裂割据。蒋介石背后帝国主义国家的支持,又有以中央名义攫取的财富,可谓财大气粗,实力雄厚;冯玉祥虽然一心想为老百姓讨说法,气势勇猛却没有金钱实力作后盾;而阎锡山进进退退,都出于精明的算计,不肯让自己吃亏。对于这一场大战中蒋、冯、阎的作为,当时有一幅漫画画的是:蒋一手拿金钱,一手拿飞机;冯一手举大刀,一手拿窝头;阎一手举算盘,一手抱账本。小小的漫画,一针见血,令人忍俊不禁而又不能不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