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四八年打淮海战役,五一年回来。五三年初级社,陈永贵是社长,我是书记。五三年我们闸合作沟,那会儿的地一小块一小块的,连小车也没有,全靠人担人挑。
“苦?那还不算呢。六三年那场洪水冲得地毁窑塌,我们白天治坡,晚上治窝,下工都要背块石头回来。那还吃不饱,国家给了救济,陈永贵硬是不要。那会儿陈永贵不让说吃不饭,怕丢他脸。有什么丢脸的?打下粮食都卖给国家了!“我现在是凑合着过。从支委下来,看了两三年山林,一年六百块。我们老俩口二亩八分地,去年没打多少,够吃,还卖了500斤粮。
“去年才来看果园,一天给三块,记95分。国家也给点补助。想什么?甚也不想,等死哩。咋不等死?咱也老了,大事小事不管,都不管。
“现在有良心的人少,没良心的人多。八五年矿上分白面,我对他们领导说,剩下的能不能卖我点,结果一斤也没卖。辛辛苦苦几十年,最后落个没人管。”
“你们老一辈的汗没有白流。”我们安慰他。
“咋不白?不白也是为别人干的。大寨变了,我变了吗?”
▲大寨人之二:宋立英
宋立英今年58岁。曾任大寨大队党支部副书记、山西省妇联副主任、全国妇联常委、全国政协委员。我们去她家的时候,她正在打扫窑洞。
“没什么事。现在可清闲了,上地剜剜草,在家洗洗衣裳。倒是活也干完了,沟都闸了么。我呢,串串门,闲着,坐。他——”她指指自己的丈夫贾进才,“每天在地里转转,看看庄稼,坐坐,拔拔草,串串门,再就是睡觉。晚上电视好也看看。”
“老啦,没蹦头啦。”贾进才插了一句。
“我们这时候回忆起来也怪,你说那时咋不叫苦呢?六三年治狼窝掌,没日没夜的,也不叫苦。我那时30多岁,生孩子没过百天就干上活了。把孩子送到托儿所,开始不放心,跑去偷听偷看,人家带得也挺好。
“那时候天天晚上开会,研究工作,明天干什么头天晚上安排好。天不亮就得起来。咋不困?拿热手巾把脸紧一紧,惊醒一下,喊人下地。干部还能不先走?
“也倒不觉得对不起孩子。咱们革命呢嘛!革命革命,先革自己的命,再苦也不能叫苦。可也怪,也不觉得苦得不行!“劳力?五八年我就出席了省劳模会,那么多荣誉,你不带头咋行呢?也习惯了,我现在还是一到5点就醒,电视看到多晚也没有迟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