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把秋收的工作好好抓抓。”

    

    秋收后,大寨党支委们作了决定:三个队之间老打,挺麻烦,而且一批劳力转向煤矿,各队的力量都弱了,干脆重新合并吧。于是外面纷纷传扬:大寨走回头路了。

    

    这一年,整个昔阳县只有一个村搞了大包干。

    

    1982年形势大变。昔阳县周围的平定、寿阳、和顺都包开了,昔阳成了一座刺眼的孤城。县委领导概托道:“兵临城下,不包不行。”10月份,县委和各公社的主要干部全体出动,开到河南兰考参观,从大包干的意义到怎么抓阄打听了一个详细。11月份,大包干在整个昔阳全面铺开,形成了一个对大寨的包围态势。

    

    此时,县委书记和县长挂帅,有地委领导参加的工作队再次进驻大寨。这次他们的态度很明确:“按大寨目前的干部管理水平和群众的觉悟程度,就是应该搞大包干。”

    

    大寨内部乱了。无论如何,陈永贵走后大寨的管理水平不如过去了,这是事实。1982年一年,站着聊天的多了,弯腰不下力的多了,干部软了,人心浮了,这也是事实。

    

    运输专业户贾岗勇说:“当时我就愿意分,干活吃饭,吃饭干活,晚上差不多天天开会,念报纸,大批判,人都成机器了,活着有什么乐趣?那时候,要是让出去当工人,谁都走。不让么!铁姑娘出嫁都要大队批准。大包干自由了,怎么不愿意?”

    

    不过,当时他才25岁,像他这样的小字辈在大寨说不上话。

    

    贾吉武是看山林的,今年58岁。他说:“我当时就愿意大包干,分了自由。过去不好。吃不饱。说是人均八百斤玉茭,其实没有,刨了水份不够吃的。过去压力也大,点名批评算了甚?批了还不就是听着。动弹是应该的。庄稼人不动弹还沾?可还是现在这样强。”

    

    像他们这样坚决愿分的,那时只是少数。有能耐的愿分,却不肯说愿分。缺劳力的不愿分,有这样那样困难的不愿分,更多的老百姓则拿不准主意。几十年了,集体没亏了他们,大包干后自己能不能干好,心里也没底。

    

    工作队召开社员大会时下面就嚷成了一片。“咱是城市化农村,分了牲口没处喂!”“化肥咋买呀?”“小块好容易并大块了,又分成小块!”“试试看?”“谁管弄种子呢?”“林业上咋闹?”……

    

    工作队这次下了决心,支委会不通就开社员大会,社员大会不通就开小座谈会,各种会开了无数,几个支委被轮流找去做思想工作。对于各方面提出的种种困难,工作队也搞出一张单子,按统分结合的原则提了些解决办法。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支委们按十几年的习惯,吃完饭后又凑到宋立英家的窑洞里。贾长试探着说:“这回看起来是抗不下去了。不行咱就分下去试试?”“唉,分起来麻烦不小呢。”“试试看吧。他们缠住咱,也拖不过去了。”

    

    四个月后工作队完成任务走了。原大寨大队主任、乡长贾承让那时还没有退休,他提了条建议:“你们要想稳得住,得换人。长锁倔着呢,你头里走他后里就敢给你变了。”

    

    1983年初,县里任命大寨保送清华大学水利系学习的工农兵学员、县水利局干部赵素恒任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素恒上任几个月后,一批文化水平较高的年轻干部换上来了,老支委只剩下一个梁便良。

    

    大寨人速写

    

    一个习惯于执行命令的村庄,突然要各自为战了,并且是在变化莫测的市场上。

    

    面对着这种新形势,大寨先后出现过养鸡热、养兔热、买小四轮热、买汽车热、打牌下棋热等各种各样的反应。

    

    ▲大寨人之一:贾来恒

    

    原大队党支委、副大队长贾来恒今年60岁,目前的工作是看果园。

    

    过去他的任务是陪外宾。抽着带过滤嘴的香烟,坐着小轿车,转转看看,介绍介绍情况。当时他说自己有腰疼病,坐得时间长了都受不了。

    

    现在的年轻人对他不太恭敬。一位小伙子对他们说:“腰疼?哈!大包干后,抬石头耕地什么不行哩?比我还能干!”

    

    原大队长贾承让跟他开玩笑道:“三中全会治好了你的腰疼病。”这话不知怎么传开去,连县里的头头脑脑也几乎无人不知。

    

    我们想听他谈谈自己的生活,就上山去找。半小时后,见他从果园的树荫后转出来了,中等个子,戴一顶大草帽,白衬衫挺洁净。

    

    “我四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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