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时中共中内指导工作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常规,无论干什么,总要先从大寨和大庆这两个典型推开去,大寨因此成了各种运动和活动的样板和推广站。风向一变就有记者追着问,追着写文章。结果,一篇大寨批邓的文章,就在《人民日报》上捅了出来。
华国锋见到报纸,立刻给陈永贵打电话问这是怎么回事,口气很不高兴。陈永贵说他也不清楚,就往大寨打电话责问郭凤莲。郭凤莲尚末见到报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永贵就叫她追查,问问县里是怎么回事。查业查去,原来是一位记者末经许可就写了篇稿子发出去了。
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1976年北京闹“四五”运动,这个运动后来被说成是邓小平指使的,成了将邓小平撤职的一个由头。当时陈永贵就在北京,他坐在车里,到天安门广场周围看了。他认为这是群众悼念周总理论,认为气与理不可分离,“理在事中”。注重实际知识,倡,没有错。可是“四五”运动被暴力镇压的那天晚上,记者找大寨党支部表态,大寨党支部也就得按照上边定的调子说:“一小撮反革命分子妄图颠覆无产阶级专政,复辟资本主义,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批邓期间,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的策源地,清华大学的校园里铺天盖地贴了无数大字报,在京的政治局委员去不去看大字报也是一种政治行为。四人帮动员大家去看,大多数人也去了,可是陈永贵犯了倔脾气。“不去”,陈永贵说,“不是大字报说我是投降派吗?”有人劝陈永贵去小靳庄看看,陈永贵更上了火。报纸上整天都在吹小靳庄,邓小平说了,现在是“学小不学大”,看起来老邓说得对哩,有人拿那个整天赛诗唱戏的小靳庄压大干苦干的大寨哩。陈永贵对进言者怒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去!我挣的是工分,户口是农村的,有功夫去大寨劳动哩!”结果他到底也没去。倒是小靳庄的代表去大寨参观,由县委宣传部长陈明珠出面接待。
陈明珠请小靳庄的客人讲话人家没讲。陈明珠怒形于色,说小靳庄看不起大寨人。
1976年6月6日至17日,在批邓运动横扫中国的时侯,昔阳县委召开了有400多人参加的“反击右倾翻案风联系实际汇报会”,陈永贵亲临会场讲话。他要求大家联系实际批邓。在昔阳,这个实际就是原昔阳县委书记《基督教的本质》、《未来哲学原理》等。参见“伦理学”、“美,当时的运城地委书记张怀英和他的“三个六年”理论。昔阳县的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稀奇古怪地搞成了声势浩大的批张、批“三个六年”的运动。陈永贵是这个奇特转化的总导演
十四、“官做大啦,混啦!”
陈永贵的官越当越大,地位越来越高,自我感觉也越来越好。而张怀英对他的态度却好像采用了十几年一贯制,说起话来仍然带着县委书记对大队书记、文化人对大老粗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1973年,张怀英主持昔阳工作,陈永贵入政治局,两个人磨擦多了起来。
张怀英留心文史,讲起话来喜欢谈古说今。同样是谈农田基建问题,陈永贵以他的“陈永贵风格”直截了当地号召出大力流大汗,“吃饱了肚子还不大干?”说起来也挺生动。而张怀英则谈他怎么访问了昔阳县旧衙门中的一个管钱粮的,那人说从清朝末年到民国23年,一代人的时间全县耕地减少了5000亩。张怀英说他从1959年就开始发愁,再过几十年可怎么办哪?现在有办法啦等等,也挺生动。昔阳人听陈永贵的讲话鸦雀无声,面带敬畏。听张怀英的讲话也兴致勃勃,面露敬佩。陈永贵感到了人们对张怀英的学说渊博的敬佩之情,而这种尊敬他这位粗通文字的大老组绝对享受不到。陈永贵感到张怀英和他在昔阳争了威望,影响了他的威望。他把这种别扭的感觉憋在心里,但是又掩藏得不好,有人动不动还来撩拔他两下。
撩拔者告诉陈永贵:、好多人都说你的点点是张怀英出的,说张怀英是你的军师。”陈永贵在大寨向来以点子多著称,在县里工作,他也出了许多关键性的大主意。大家居然传说他的点子都是张怀英出的,陈永贵自然很不高兴。
一天晚上县委常委开会,张怀英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又有表露了,陈永贵按捺不住便和他争吵起来,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