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就是周恩来住院之处。周恩来住院期间,卫生部部长也出来亲自顶班。等闲人根本见不着周恩来的面。陈永贵去看望时也被医疗小组挡过一次驾。陈永贵回到家,给邓颖超打了一个电话,邓颖超跟医疗组打了招呼,说陈永贵愿意去随时可以去,不要阻拦。于是陈永贵就有了随时可以看望总理的特权。同样是副总理,吴桂贤与周恩来的关系就比较远,要求了几次也没能获准探望。吴桂贤没办法就求陈永贵帮忙,陈永贵带着吴桂贤进了周恩来的病房,说:“总理,我给您带了个客人来。”
周恩来病重期间,陈永贵有一次去探望,周恩来握着陈永贵的手说了许多心里话,两人相对,都流下泪来。
1976年1月8日早晨,陈永贵刚起来就接到电话,说305有事,赶快去。陈永贵顾不得吃早饭,跳上车匆匆赶到医院,周恩来已经不行了。这一天的上午9时57分,周恩来在连续昏迷十来个小时之后停止了呼吸。政治局委员们全体赶到,大家都默不作声,唯有江青一进门就高声问:“小超呢?小超呢?”
中午,陈永贵蔫蔫地回到住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闷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不住地唉声叹气。
陈永贵对周恩来的感情非同一般。从1965年到1973年,周恩来三次访问大寨,在社员家里问寒问暖,和社员一起吃玉米面窝头,跟贾进才等老熟人亲亲热热地打招呼,使陈永贵和大寨人感到特别温暖和亲切。周恩来提出了大寨经验的三项内容,他代表毛主席在人大会议上号召农业学大寨,他出面让陈永贵当副总理。他熟悉大寨的干部社员,熟悉陈永贵的一家。陈永贵无论什么事都愿意求教于周恩来,而周恩来对他也总是既耐心又爱护。陈永贵想着周恩来,忍不住就哭开了,哭得老泪纵横。工作人员来叫他吃午饭,他说吃不下。又有人来劝,他就发了脾气。
下午在人大会堂开了几个小时的政治局会,晚上陈永贵回到住处,仍旧靠在沙发上闷头抽烟,还是不肯吃饭,左右劝了半天,又把饭菜从餐厅端到沙发前,陈永贵才勉强吃了几口,一转脸又吐了出来。他是真难过了。再没有任何人去世更能叫陈永贵难过了,包括毛泽东。如果说陈永贵对毛泽东是崇拜,对周恩来则是敬爱。一连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增夜就和衣卧在沙发上半醒半睡地眯一会儿,灯也不关。过一会醒过来又接着抽烟。
这样过了两三天,左右的人沉不住气了,请吴阶平等三位名医专家来看。这几位医生查来查去也找不到病,只说是悲痛过度造成的。
大寨和昔阳在这件事与陈永贵完全一致。周恩来去世的消息传出,昔阳立即给省委和地委打电话请示如何安排悼念活动。得到的答复说,中央没有统一布置,各地不要开追悼会,不要设灵堂,要警惕有人利用悼念总理来干扰批邓。大寨和昔阳不听,从1月10日至15日全县降半旗,1月10日召开有2000多名代表参加的追悼大会。追忆周恩来总理三次视察大寨的情景。1月15日,昔阳三万多人再次在人民礼堂和七一广场开会,举行了隆重的悼念活动
十三、批邓
陈永贵在批邓的问题上有点为难。毛主席号召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按说就应该坚决批,坚决反,可是邓小平是周总理拉出来的,周总理说邓小平干得好,按说就不应该批,不应该反。陈永贵对毛泽东和周恩来的话绝对服从,这下又该听谁的?
另外,陈永贵对邓小平的印象也不错。在昔阳开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的时候,邓小平说的话很够劲,逼着各级干部真学大寨,不是假学,也不是半真半假地学。真学,回去就要老老实地干。邓小平还跟外宾说过,全国只要有三分之一的地方赶上大寨和昔阳县,中国的粮食就没地方搁了。这些话很对陈永贵的心思。
陈永贵了解内幕情况,知道批邓是江青集团挑起来的,而他——张文宇——与江青集团的诸位在感情上并不融洽。张春桥统治下的上海对大寨不感兴趣,全国各地都到大寨参观学习,惟独上海郊区不去。这帮人批邓小平搞国民经济,陈永贵也本能地反感。农民不种地吃什么?工人不做工花什么?抓生产也能反么?但是,说起以阶级斗争为纲,不能“以三项指示为纲”,陈永贵又是完全赞成的。大批促大干么,不狠批资本主义,不抓阶级斗争,能管得住么?能大干得起来么?不斗行吗?
在矛盾之中,陈永贵采取了与华国锋大致相同的立场,该传达就传达,该动员就动员,该开大会就开大会育”中的“颜元”。,批起来却不如四人帮及其追随者那么上劲和热心。当然也绝对不反对批邓。陈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