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贵当了副总理,一句话就能叫昔阳地动山摇。宋玉林借陈永贵之威,如果出面让县里安排谁谁的工作,县里不敢说一个不字。宋玉林也真背着陈永贵给不少人安排了工作。这些走后门的事,只要陈永贵的亲友出面说话一般都办得成,但是最好别告诉陈永贵。有一次陈永贵的贴身内卫张艮昌想给陈永贵的厨师的家属办农转非,跟当时主持县委工作的李喜慎说了一声。李喜慎见到陈永贵偶然提及此事,反而坏了事。陈永贵不高兴地说:“转什么转?我还是农村户口哩!别搞这特殊化!”
王金籽1974年秋开始主持昔阳县的工作,1976年升任黑龙江省副书记。有一个判了20年刑的哥哥在监狱里,怎么说对仕途也有不良影响。于是王金籽就和宋玉林一起活动为王金魁翻案。这事动静太大,不能不让陈永贵出面说句话。于是他们就活动了一番,做下一些准备,然后告诉陈永贵,说王金魁的案子是冤案,应该重新审查。既然有两个与他关系很近的人喊冤,王金魁关在大牢里于他也不是什么光彩事,陈永贵就表了态,说那就查查吧。他本人也出面找王金魁入狱前的工作单位所在地,杜庄公社的书记和杜庄大队的书记谈了话,说:“王金魁的案子是有出入的。我从来就是救人的,法院要派人下去调查,你们要协同一下。”B27
陈永贵开了口,下边就卖力地干了起来。经过“反复深入的工作”,当年的6位受害人都推翻了从前的证词,昔阳县委常委便据此做出为王金魁平反的决定并上报陈永贵。就这样,一位确实糟蹋过幼女的刑事犯便出狱恢复了工作,并且补发工资1,500元。
这一事件的影响相当恶劣。有人当时就冒着坐牢的危险给中央写信告陈永贵,结果当然是无人理睬。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此事又被翻出来一通张扬,新华社记者还专门写了题为《昔阳县干部群众强烈要求把罪犯王金魁的案再翻过来》的报道。1980年,昔阳县委和县法院认定为王金魁平反错误,决定恢复1965年的原判,再次把案翻了过去。陈永贵听说了,一拍桌子,叹道:“唉,我有口难辩。人说吧,我也没办法。”
陈永贵对家人的抑制显然大于纵容。陈永贵的家属中职位最高的是长子陈明珠,曾经出任昔阳县委宣传部部长,论级别只是正科级。据说这还是当时的县委领导李喜慎一力提拔。告诉陈永贵的时候,陈永贵含混地问:“他能干了这?”李喜慎道:“咋就干不了?锻炼锻炼么。”陈永贵没有再说什么,于是陈明珠就干上了,尽管论才能他远不是一个适当的人选。话又说回来,凭陈永贵当时的地位,提拔一个县委书记或地委书记绝不算难事,而他的家属或在大寨挣工分、或在部队当兵、或在县公安局接电话,或在新华书店售书,说起来都算不上特别令人羡慕的肥缺。
不过陈永贵的家属在昔阳的表现还是给他惹下不少麻烦。且不说因“虎头山下一只虎”的报道而闹得全国皆知的陈明珠的生活作风问题,就连陈明珠的小舅子二苟小的大话后来也上了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联合记者组的调查报告。他的高论是:“反对我二苟小就是反对俺姐夫,反对俺姐夫就是反对陈永贵,反对陈永贵就是反大寨,反大寨就反对党中央。”“陈永贵倒不了,俺姐夫就倒不了!俺姐夫倒不了,我二苟小也倒不了!”B28
十二、周恩来去世
1975年9月20日,周恩来再一次做癌瘤切除手术。这正是第一次全农会期间,报纸上除了学大寨就是评水浒,到处是骂投降派的声音。周恩来心里明白评水浒的矛头所向,在护士把他推进手术室之前,周恩来大声说:“我是忠于党,忠于人民的!我不是投降派!”就在这次手术中,医生发现周恩来身上的癌瘤已经全身扩散,无法医治。邓小平当即指示:“减少痛苦,延长生命。”
12月,陈永贵从大寨回京。他每次外出回来,总要写一个情况报告,主席一份,总理一份。每次必定鼓励一番,至少要打个电话来,说永贵啊,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好,又进步了。你说的事我已经批给谁谁让他们办了。等等。对陈永贵的每一点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