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吉林到黑龙江,陈永贵更说人家的条件好了。一望无际的黑土地肥得流油,关键是要大干苦干。黑龙江人就坡上驴,趁机向陈永贵要干部。两年后果然有昔阳的王金籽、李艾虎和范喜凤到黑龙江走马上任。
无论陈永贵在各地说什么,当地人在他面前总是夸他讲得好,批评得对,说到了要害,触动大楚、卫、魏国之间,多次制止战争。提出“兼相爱,交相,教育深等等。陈永贵的自我感觉也因此愈发地好了。他嘱咐郭凤莲出去不要挑刺,但是又说他可以挑刺。有一回他参观北大荒的军恳农场。见道路上有许多马粪,就批评人家不注意拾粪积肥。陈永贵走后,一位师长骂道:“他妈的他懂个屁!他大寨才几亩地?我几十万亩,收都收不过来,还他妈的捡马粪?”
除了挑刺之外,陈永贵在各地视察讲话的主题就是介绍大寨和昔阳,鼓励人们像大寨和昔阳那样大干苦干,甩开膀子大干苦干。
1977年6月,陈永贵去山东的东平县看那里组织的万人万亩大会战。东平的这个工程叫围山建设大寨田工程,号称“五十华里分三段,六十华里一条线,七十华里围山转”。在一片山上拉开战场,一条道路修到山顶,一层层梯田从山顶修下来,山顶建水库,水顺着几十条干渠流到地里,气势宏伟而浩大。
陈永贵坐着车转了一个小时还没有转出人山人海热火朝天的工地,不由得连声叫好。“你干得很好!”陈副总理对东平县委书记说,“这才叫干社会主义!”东平的书记答道:“人家骂呀,说我们犯错误,刮共产风。”
陈永贵特别不待见告共产风状的人。他对东平的书记说:“你告诉他,我开始干,就准备犯个大错误,犯一个共产风的大错误。但我不怕。就是坐了牢,有一天群众也会把我放出来,因为我没办坏事,办的是社会主义的事。”B23后来陈永贵果然接到了告状信,告山东刮平调风和共产风。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根本不予理睬。
东平县离泰山很近,当地领导请陈永贵上泰山看看。陈永贵说:“以后退休了再去吧,还是多看几个工程。”结果陈永贵一生没上过泰山。到了杭州当地领导劝他游西湖,他也说以后再看吧,结果一生也没游过西湖。同样他路过黄山没上黄山,到了拉萨没进布达拉宫。对陈永贵来说,庄稼和土地是最有看头的东西,红旗招展人欢马叫的农田基本建设场面是最美的景象。
纪登奎也是主管农业的副总理,但他主持日常工作,忙得团团转。对陈永贵的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可以去那儿很是羡慕。他笑着对陈永贵发牢骚说:“数你自由哩。你可是好,愿去哪儿去那,还是主席给的权力!”陈永贵笑道:“老纪,文字的东西咱也干不了,我也不懂那,你们文化人干。我就干这具体事,你们说哪儿开会,我就去给你开。”
虽然陈永贵在全国各地跑,到处参观视察,但在前呼后拥之中,他看到的基本是他想看的,听到的基本是他想听的。不同的意见很难传到他的耳朵里。耳闻目睹的一切似乎都在向他证明他绝对正确。实际上,陈永贵本人对中国农村的理解很受昔阳和大寨一时一地的经验的限制,他对中国农民和农村干部的理解也受到他本人那种志向高、不爱小的特色的过滤,因此在他眼中,政治挂帅思想领先的原则绝对灵验,大寨和昔阳的道路又宽又广,似乎是天下归心的大道,包含着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昔阳是个挺特殊的地方。出过几任才干出众的县委书记。一位是抗日战争时期的陶鲁笳,后来任山西省书记。另一位是马兴元,后来任福建省副省长。张怀英在昔阳干了七八年,也因文化活动和干部参加劳动搞得好,受到毛泽东本人的称赞。这样,轮到陈永贵上任的时候,昔阳已经拥有一支经过多年锤练,在全国范围内称得上出众的训练有素的干部队伍。而干部队伍的重要性对学大寨运动又非同小可,用张怀英的话说:“有好干部是集体好,没有好干部,集体还不如单干呢。”
干部力量的强弱关系到集体经济的兴衰,更别提以行政力量为基本推动力的农业学大寨运动了。昔阳的特殊情况使得陈永贵缺乏一种在干部力量不强的状态下草创而起的经历,因此就容易把学大寨运动看得简单容易,也容易形成大寨道路必胜的信念。实际上,在昔阳行得通的干部带头大批大干,在其它地方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