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难行得通。学大寨运动根本不像陈永贵认为的那样令人乐观。

    

    大寨运动方兴未艾的时候,一位在内蒙古插队的知青给朋友写了一封信,信中这样描述他们那里的学大寨情况:“说起我们大队,别提了。大概整个东乌旗是越往东越先进吧!学大寨口号在我们这儿,去年夏天曾红火过一阵。这不,没几个月——刚刚立冬,就根本没人再提起它了。队里领导班子还是老样子——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牧业生产起色不大。农业点今年种了300亩糜子、小麦和荞麦,可是干旱,庄稼长得很差。秋收时人们又极不负责,许多粮食都扔在地里浪费了。为盖房子,大队春天去大兴安岭拉回木头,已经完工的10间新房,拖到现在还都没安窗户……”B24

    

    类似这样半死不活的状况,陈永贵也不是一无所知。1974年张怀英出任寿阳县委书记,发现了一些普遍存在的问题,就跟陈永贵讲了两个顺口溜。

    

    一个顺口溜道:“你歇着,我坐着,打不下粮食咱伙饿着。”说的是社员出工不出力,大锅饭吃得谁都怕多干了吃亏,能偷懒就偷懒,赌着气比着偷懒。

    

    另一个顺口溜道:“蔡庄乱,乱蔡庄,天天起来换队长。一年换了12个,年终结算还没队长。”说的是农村干部不愿意干,动不动就撂挑子。张怀英去蔡庄调查,发现干得时间最长的一位队长顶了两个月,最短的只当了一黑夜。后来张怀英出任运城地委书记,发现这里的问题与寿阳一样。只是顺口溜又有自己的特色,叫做:“在家等撞钟,在村等集中,在地等分工,干活一窝蜂,好坏分不清。”于是都不好好干,干部社员一概没有劳动积极性。

    

    陈永贵听说了这些事,点头叹道:“干部可是重要哩!”

    

    难题和答案都很明白。但是如果解决不了呢?如果全国大多数地方都解决不了学大寨运动中至关重要的干部问题呢?如果不可能每个大队都出一个雄心勃勃的陈永贵,一个肯干肯管肯吃亏的梁便良,一个任劳任怨的贾进才,外带郭凤莲、贾承让、宋立英呢?

    

    再进一步说,陈永贵实际上已经在另外一套非经济性的动力机制中获得了极高的报酬。他声名显赫,地位崇高,这是足以令百万富翁垂涎的高报酬。努力工作以获得这类报酬的预期,早在五十年代就影响了陈永贵的理想和志向。但是这等声誉和如此高的地位毕竟是很有限的,究竟有几个人能得到这种档次的奖赏呢?如果没有这种奖赏,如果获得这种奖赏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掌握奖赏大权的上级领导自己就是靠吹牛拍马爬上去的,陈永贵式的大队书记会大批涌现么?没有陈永贵式的干部前拉后推,大寨道路还能不能走通呢?陈永贵似乎没有认真想过这些问题。他满怀必胜信念。

    

    十多年后,张怀英回顾当时的情景,说:“我以为陈永贵对普及大寨县运动的基本矛盾,在量上、质上估计都有欠缺,他是按大寨要求昔阳,按昔阳要求全国。昔阳的特殊条件在他那里成了指导全国的普遍性。”

    

    其实这也是全国性的问题。毛泽东在战争年代获得的治军打仗动员民众的特殊经验同样成了用于指导全中国各行各业所有领域的准则。是毛泽东主席选中了最合乎革命传统和革命理想的大寨道路

    十、对外国的印象庄稼汉的打扮

    1975年3月27日陈永贵率领一个代表团飞经东京、温哥华,落日后抵达墨西哥。陈永贵平生三次出国访问,第一次是1966第访问阿尔巴尼亚,第二次是1975年访问墨西哥,第三次是1978年访问柬埔寨。

    

    墨西哥的三月,鲜花盛开。陈永贵一行所到之处,人们总是献上大捧大捧的鲜花。这里的人对大寨和陈永贵的名字比较熟悉,陈永贵时常可以看到欢迎者举着他头戴白毛巾的大像片。由于墨西哥的一些地方地形与大寨相似,这里还放过介绍大寨和大寨田的电影。许多代表团参观过大寨,墨西哥总统埃切维里亚也去过大寨,与陈永贵早就认识。见到陈永贵,墨西哥总统握着他的手笑道:“上次见到你,你还没有当副总理。”他表示过几年卸任了,他要以学者的身份再去大寨,写一本研究大寨的书。

    

    陈永贵在墨西哥访问了8天,他最关心的就是墨西哥怎么搞农业。他看了西北部和东南部的农业区和水利工程设施,坐着直升飞机参观了巴拉坎牧区,看了养猪场,小坎和农区小型工石。顺便带参观了玛雅文化遗址、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他知道了大寨赖以生存的玉米就出自这个遥远的国度。临走前陈永贵还要了一些墨西哥的玉米种子,带回大寨试种。

    

    墨西哥的农业支柱是农场主。他们搞不起劈山改河的大寨田,可是又要多打粮食,便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技术,大量使用喷灌和滴灌设备。铁管子皮管子一接,水就进了地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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