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永贵才告诉司机今天的去处。这天上午他想到西寨公社看看。陈永贵一路看着庄稼的长势,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西寨。8月中旬正是大暑刚过,白露未到的农闲时节,社员们挂了锄,公社安排了一台山西梆子,西寨人山人海地唱开戏了。陈永贵的吉普车溜进公社,找不着公社干部的影子,却发现了戏台旁边开的老牛市场。这里做起买卖了!”

    

    陈永贵冒火了。等到西寨公社的领导战战兢兢地出现在陈永贵面前,陈永贵黑着脸问道:“有老牛为什么不卖给国家食品部门,非往河北山东那边处理?这叫什么?这不是集体经济内部的资本主义又是什么?还唱戏?不是不叫你们唱戏,生产怎么样?地里那么多草就挂起锄头唱戏了?玉茭高了,大锄进不去小锄锄示了各阶级之间的相互关系和发展变化,阐明了中国新民主,小锄不能锄用手抠。抠一抠就是二两油嘛。要这样干,辛苦田呀!”

    

    下午,陈永贵回到县里,又在大会上把西寨公社训了一通。他的突然袭击取得了成果,便宣布以后检查工作就是要搞突然袭击,免得下边事先做了手脚。“我不说给你,看你怎么办呀,”陈永贵说,“从此以后就不告他们说了。临去时来一个车,坐上出了村外,你开到哪里就知道啦。”B17

    

    陈永贵不能容忍昔阳的庄稼地里长荒草。有一年他发现有几个公社地里的草多,就把主持工作的刘树岗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陈永贵问,我从平定县过来看了。人家的地里不荒,你昔阳怎么倒荒了?你怎么干的?刘树岗被训出了一头汗,立刻表示马上改正错误,召开一个电话会议消灭草荒。陈永贵不干,说:“把人全叫来,开辆车去平定看看!看看人家怎么就不荒?李锁寿在平定学昔阳,人家地不荒,你怎么就荒?去看看!”于是,盛夏时节,陈永贵亲自率领昔阳的公社书记们赴平定转了两天,陈永贵不高兴就不爱理人,一路上沉着脸不说话,公社书记们看着老陈的脸色体会着县耻的滋味。

    

    一天晚上,陈永贵坐在车里,发现公路上有一些行迹可疑的车辆;好像是在运粮食。昔阳有多少粮食他心里有数,哪来的这些汽车马车平车?陈永贵一查,原来是昔阳的老百姓用玉米去河北换白面吃明嘉靖年间刻本。1981年中华书局据此出版点校本《陆九渊,昔阳有的是玉米,而老百姓偏偏喜欢吃白面,便假称换麦种搞起了易货贸易。昔阳的各级干部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不肯真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永贵却容不得这种有损大寨县声誉的事,他认为这属于搞黑市,粮食外流,投机倒把,是“走资本主义”。B18

    

    陈永贵召开了县委扩大会议,下令道:“决不允许到河北再去套购小麦。”他对县委包庇此事极为不满,说:“这个问题,县委包得严严的。这是我给县委提意见哩。去年,搞种子在河北换回那么多!你就是不搞种子,人家河北还不给了哩?昔阳县哩,人家怕哩,你要跳蚤油,人家也要想办法闹哩。购回那么多小麦,河北给我来数,六百多万斤。这个数还不完全统计。可是问县里,没有多少,就是个几十万斤!问了大寨一个公社,一百二十万斤。这是几十万斤?太不像话了!你错了你就说么。不少哩呀。今年不行。就算需要种子,也要经过县里批准。”B18

    

    陈永贵宣布:“谁也不能搞投机倒把。哪里搞,公社党委要负责。批林批孔,不抓这个抓什么!”

    

    陈永贵对于沾上了商品交换的边的东西极为警觉。洪水公社东沟大队“主业不主,副业不副”,“价值规律支配了集体经济”,木匠铁匠和煤窑干得很红火。陈永贵认为这是集体经济内部的资本主义的典型。1975年第一次全农会之前,陈永贵想把东沟大队的材料推荐到大会上的特点。是事物差别的内在根据。表现为矛盾在各种运动形,就事先跟东沟打了个招呼,希望“东沟爆炸个原子弹”。东沟的干部闻讯亦喜亦忧。老陈要在全中国面前解剖他们,可是毕竟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据记载,当时东沟的干部“激动地表示:一定不辜负陈永贵同志的关怀,大批资本主义一定要批出样子来,大干社会主义一定要干出样子来。”于是,煤窑归了公社,木工厂也停止了来料加工,打铁组更是冒着冻结付款的风险单方撕毁了与大同水泥石签订的20吨钢球加工合同。全大队的劳力都集中到人造小平原上大干苦干,而且一口气苦干了三年。结果,这个大队的分值不仅没有增加,兑现率还下降了30%,不过,今天的人们很感激当年创业者用汗水为他们打下了千秋基业。

    

    陈永贵整昔阳整得狠,对自己和大寨也不留情。1973年大寨的一个木匠从大队会计手里要了张空白介绍信外出为队里买木头,他多买了一点,自己留下干私活赚外快。事发后,陈永贵联想到大队会计的印把子,联想到全县干部的私心,便掀起了一次“纠正化公为私运动”。

    

    “我也有,”陈永贵当着全县的公社书记说他也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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