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公为私方面的问题,“我十多天来反复查,我给了焕成一百元钱,把吃了的闹得清清楚楚。”陈永贵经常在大寨接待站陪客吃饭,按规定可以不交钱,可是陈永贵要带头不搞化公为私,让自己的秘书交了一百块钱。陈永贵说:“规定不出,我们要出。不然,吃着香,屙着光,要着钱了扎饥荒。”

    

    陈永贵又继续揭自己的家丑说:“还有一件事,就是一个河北搞修建的哩,送给我家一瓶香油,六支小挂面,一斤花生。据说是接待站九昌相跟送去的。现在人也找不到普及就可以消除社会矛盾。他曾在美国和英国试办共产主义,要赶快给人家。给九昌给钱处理。你不要看这是小意思,在大寨搞了半个月,搞下二千元,……主要是社员的问题,尤其是各行各业,副业、牧业、林业。白天搞副业,黑夜搞自己的箱子。凡是有点技术的,铁工、木工、泥工都在晚上干私活。摸上大队的东西,为私人做事,自己挣钱。白天搞社会主义,晚上搞资本主义。”B19

    

    这场从1973年11月搞起的纠正化公为私运动最后愈演愈烈,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一直割到家庭,割到炕头。坐在炕头编草帽成了资本主义,昔阳的草帽业就彻底完了,用草帽只好从外边进。

    

    陈永贵回到昔阳,一个是抓大干苦干,一个是抓资本主义倾向。这两个主题他常抓不懈,坚持始终。结果,昔阳出了“大批促大干”,“车马归队、劳力归田”等具有全国影响的经验,批资本主义批到山沟里、房前、家庭中、炕头上,凡是超出一猪一鸡一兔的规定的副业都被视为资本主义。

    

    零碎事陈永贵也管。他要让社会主义十全十美,彻底战胜资本主义。有一天陪大庆客人参观,陈永贵发现路旁地里的黑豆有些缺苗。昔阳人习惯把黑豆和玉米掺在一起做成面食,土称“假豆腐”。这是当地营养价值较高的主食之一。陈永贵问陪同他们的安坪公社书记张如成:“为什么黑豆缺了苗?是什么原因?是不是你们不重视社员的吃假豆腐?”张如成答道:“今年重视了。个别地块豆子缺苗,已经补种。今年保证让社员吃上假豆腐。”

    

    陈永贵问:“如果今年社员吃不上假豆腐,你知道要把你们怎呀?”张如成答道:“您说过,如果社员吃不上假豆腐,要把我公社党委碾了假豆腐面。”陈永贵笑道:“对,就是这样。”

    

    昔阳有几个老大难。一个是医院,一个是剧团,还有一个是邮电局。邮电局服务态度不好,老百姓打电话不给好好接,报纸一压就是十天半个月。有人告到陈永贵耳朵里,陈永贵怒道:“邮电局就有人反大寨哩!”他下令邮电局整顿,派下一个工作组办学习班,让那些职工一个个的自我解剖,重新认识大寨精神:“大寨人什么精神?你什么?”待到那些神气惯了的国家职工被呛得倒噎气,一个个灰灰溜溜的时候,工作组又督促他们订下制度,保证城关看上当天的报纸,别的地方三天内看上报纸。这么一整,邮电局果然见好。

    

    用类似的办法,陈永贵训过剧团,警告他们:“我处理您!”他还下令整顿过医院,撤了院长,把不好好给病人看病的医生下放劳动,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永贵在北京的时候,也经常打电话来询问情况,下达任务。他打电话总是深更半夜打,为此昔阳县委还形成了一套值班制度,主持县委工作的人半夜以前不能离开值班室回家,有时就干脆住在值班室随时接受老陈的指示。陈永贵不参加县委会议,可是会议上常常提到陈永贵,“老陈讲了”,“老陈说了”,等等。陈永贵不在如在,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他的影响。

    

    陈永贵抓的昔阳这个点,不仅出了许多经验,还出了许多干部。自从陈永贵进了政治局,昔阳向外输出的县以上干部有三四十位。级别高的有当了山西省省委副书记的李韩锁,当了黑龙江省委副书记的王金籽,当了国务院农林部副部长的张福元。当上地委书记或省里厅局长的有张怀英、范喜凤、李艾虎、赵满仓和李福栋等人。当上县委书记的更多得难以细数,其中名气最大的要算平定县委书记李锁寿。

    

    李锁寿原来是昔阳县南垴大队的党支部书记,被省季书记王谦看中。王谦找陈永贵死说活说,非要把李锁寿到自己的老家平定县当书记。李锁寿上任后,双脚走遍平定的山山水水,订出兴修水利的宏大计划,迅速改变了平定的落后面貌。李先念听说了,亲自安排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李锁寿,发了一篇轰动全国的长篇通讯:《社会主义的实干家李锁寿》山西作家马烽和孙谦到平定体验生活,写出了以李锁寿为原型的电影剧本《新来的县委书记》,拍成后为《泪痕》。李锁寿因此名声大振,一时成为中国老百姓心目中的县委书记的楷模。

    

    昔阳调出干部最初是周恩来总理提出的,陈永贵也表示尽快培养干部,“像战争年代一样甚时要甚时有,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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