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纪登奎下结论说,党指挥枪的原则在山西颠倒了。
谢振华不说话,陈永贵也不说话。无论他们说与不说,胜负之已局都已经定了。
在京的山西省委常委会一直开到3月20日,整整开了一个月。会上揭发了谢振华扶西沟压大寨的问题,扶李顺达压陈永贵的问题,谢振华与陈伯达的关系问题,批林不力的问题,甚至还有生活上的问题。
1974年3月21日,山西省委常委全体乘飞机返回太原,继续开省委扩大会议,由陈永贵主持批判谢振华。这个省委扩大会议扩得很大,省里的各个部门,山西驻军的首领们,各地、市、县领导班子的主要成员都参加了会议。在会议全盛的时期,吃会议饭的就达四五千人,与会者住满了太原的宾馆和招待所。会议期间,陈永贵派的人们大造声势,“炮轰谢振华”、“坚决拥护陈永贵同志主持山西工作”之类的标语口号贴遍了全城全省。
陈永贵太想把谢振华一棍子打死了。扩大会开始后,他立即给谢振华按上了一顶当时最可怕的帽子:上了林彪的贼船。这就不再是犯错误了,上贼船属于敌我矛盾。林彪的叛逃曾使大批政治局委员和中央委员一垮到底,只要能把谢振华推上贼船,他这辈子就休想翻身。不过,镇住一个从枪林弹雨中杀上来的省委书记与收拾几个公社书记不同。这个领域的水很深,陈永贵能看透大寨和昔阳的恩怨瓜葛,却不了解军界的山头和派系。谢振华和林彪并不是一个路子。
陈永贵在大会上宣布:谢振华只要愿意下船,他还是愿意帮助谢下船的。
协助陈永贵坐镇的省委副书记王谦也在另外一个会议上谈到:“谢振华不是一般问题,是上了贼船了。”
参加会议的人以为这是中央定的性,便跟着炮轰。谢振华的朋友和部下也替他惋惜,语重心长地劝他快点下船。谢振华不露声色,任凭他们说。在数百人参加的一次批判会上,在众人炮轰得正在火头上的时候,谢振华沉着反击了。他拿过话筒说:“我知道大家的意思,是叫我快点下贼船。我到现在还没有上去。”说完,把话筒推给别人,神态自若地不做声了。会场里的人们顿时傻了。陈永贵也拿不出中央的指示来把他压下去,一时尴尬得无法收场。
这次扩大会议拖了四个月,就是打不垮谢振华。江青的那个《三上桃峰》不能认真,林彪的贼船又推不上去,叫起真来,陈永贵竟然找不到一颗炸得响的炮弹。会议期间,省委召开安排日常工作的常委会,由王谦主持,谢振华照样参加。他的第一书记职务还没免,照旧对日常的工作安排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就跟没事人一样。
本来,在谢振华刚挨批的时候,他那一派的人还很心虚,未必不愿意转过来。但是陈永贵不给人家台阶下,总是威吓说:“运动站错了,现在快站过来,不然将来群众不放过你,我们可保不了你。”——首先就宣布人家站错了队,犯了路线错误,改不改就都一样了。偏偏陈永贵又不能证明谢振华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误,这个会就成了既开不下去,也散不了场的马拉松会议。最后中央只好出面替陈永贵收拾残局,把省里的头头召到北京,写了一个对陈永贵不利的十一条纪要,虽然批评了谢振华,但是远远没有达到陈永贵的理想。这个马拉松会议至此草草收场。(注:上述过程请参见冯东书:《“文盲宰相”陈永贵》第206—209页,冯东书是会议参加者。)
批判谢振华和曹中南的运动之后,谢振华被留在北京“治病”,解放出来的原山西省委副书记王谦主持山西工作。主帅再次易人,红总站方面重新得势,山西的中上层领导班子再一次发生人事大变动。
红联站再次失势,但是心里不服,就像几年前红总站也不服一样。问题是人家陈永贵步步高升,进政治局,当副总理,如日中天,山西的一个被打翻在地的派别能多大能耐整这位中央首长?红联站的谋士们审时度势,定下一个避实就虚的战略方针:绕开陈永贵专攻王谦。
王谦是在文革前就是省委领导人,文革初期没少挨斗,还被拉到昔阳狠斗过几回。解放老干部时他站了出来,和陈永贵站到一起,算是红总站方面的人。有了这番“老走资派”的背影,整起来就容易得多,罪名也是现在成的:向文化大革命反攻倒算!
1974年冬,山西在晋祠开会选举全国人大代表,红联站方面制造了“王谦落选事件”。
1976年8月23日,红联站方面借反击右倾翻案风之机,搬用文革初期的做法冲入省委,将“与邓小平一脉相承”的王谦揪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