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改天换地大会战:大寨县的诞生之四
陈永贵上台后就开始在昔阳境内转悠。两辆小车拉着陈永贵,拉着核心小组和革委会的几个头头,今天沿着界都河跑,明天顺着松溪河开,前前后后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跑遍了全县二十个公社四百多个大队。陈永贵常常半路叫车停下,他下车站在干河滩上抽着烟卷,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他治下的这片贫瘠的山河。他的助手们有的在他身后摊开地图,有的和老陈一起指点江山。很像是照片和电影上常出现的那种场面。
一年过去了,县里的各种工作已经理顺,各层领导班子大致顺了手,陈永贵心里也有了重新安排昔阳山河的总谱。
与流行全国的印象不同,陈永贵的第一炮并不是修梯田。修梯田费工多,成本高,不如向干河滩要地来得容易。昔阳境内有五条大川,干河滩有的是。陈永贵概括他的战略思想说:“昔阳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首先要抓河滩。打一条坝,就可以造成几十亩、几百亩平地,能机耕,能水浇,投工少,受益大。要先抓滩,后抓山,地下滩,树上山。”
在昔阳的五道川里,陈永贵首先看中了县城边上的南河滩。这里只消打一条坝,就可以造地两千余亩。因为挨着县城,影响也大。代价是挖土毁东关大队的好地130亩。造地两千亩在当时听来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大工程,陈永贵想出手不凡主是代天行事,须以天意为行为准则。君臣、父子、夫妻之,但是昔阳的干部社员一时难以适应这种“想新的干大的”陈永贵式的气派,一会说同意,一会又说东关大队不通,犹犹豫豫地来回变。“一个村不通就不干?”一位县里的领导人火了,要开会整整反对者,动硬的。陈永贵说算啦,学大寨嘛,不敢干,有怀疑,也是情有可原。还有好几条河哩。于是就改在界都河。
界都河宽700米,按陈永贵的设想,只要筑一条高8米,长2,700米的拦河石坝,把河床截直压窄到150米,腾出来的河滩就能垫成三千亩平地。这个想法并不错,问题是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县里又缺钱,谁能白干呢?
大跃进时,城关公社曾经想平调大寨的劳力建万头猪场,陈永贵顶着不给。现在轮到陈永贵向各公社大队抽劳力搞界都河会战了,当年他说人家是共产风,这回他该怎么说?
1968年8月24日,中共昔阳县核心小组把783名县社两级干部召到大寨办毛泽东思想学习班,主要解决这些干部“路线斗争自觉性不高”和“为实现大寨县而奋斗的自觉性不高”的问题。学习班到第十一天,陈永贵在前呼后拥和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登台训话。
“同志们!”在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林副主席身体健康之后,陈永贵朗声说道,“建设大寨县很重要哩!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而更重要的是政治问题!我们无限忠于毛主席,这句话谁都能讲,谁都能说了,那么要落实在行动上,这样就很重要了。”
他先把纲上到当时的最高度,即忠不忠的高度,然后就讲他和县革委的同志怎么为建设大寨县遍了20多个公社做规划,不如此又如何不行。他说:“那么我们掌权啦,我们再不下去到社到队,那还不是打倒皇帝做皇帝?那还不是只有我们富裕了哪管群众痛苦呢?……我们就按我们全县不同的情况和条件,使大家各公社和队,全制定出不同的规划来,在三年五年之内使我县变成大寨县是毫没有问题的。”
说完规划和设想他再次上纲上线:“过去是有绊脚石哩。现在绊脚石拔掉了,我们要不搞,我们就要犯错误,我们就又成了建设社会主义的绊脚石,那么也就修了。”
听了这话,恐怕每个有不同意见的干部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绊脚石,是不是犯错误,是不是修了。
纲和线上足之后,他终于谈到了平调劳力的问题。陈永贵说:“按照各生产队和各大队的不同条件,公社有权来调动,来发展公社集体经济,使公社过渡以后,穷队去共公社的产,不要穷队去共富队的产。我想群众也满意,群众是不会不满意的。”
陈永贵以未来的向公社所有制过渡,各队去共公社的产的设想作为抵押,去交换即刻向各村抽调的大批劳动力,并且一口咬定群众是不会不满意的。700多名各级人尖子坐在下边听着,会场上鸦雀无声。
散会后,立即有几位积极性过人的干部上街,刷出了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标语:“坚决拥护陈永贵同志的报告,立即行动起来,为在三至五年内把我县建成红彤彤的毛泽东思想大寨县而奋斗!”
紧接着,又有讨论会,表决心会,斗私批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