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各级干部在会上纷纷表决心,只要能把昔阳建成大寨县,刀山敢上,火海敢闯,“大寨能办到的,我们也一定要办到”

    

    1968年9月23日,700人学习班结束不久,县办界都河工程誓师大会在县城召开。陈永贵面对林立在会场上的猎猎红旗,庄严宣告:“治山治水、改天换地、重新安排昔阳河山的战斗打响了!根治界都河的工程上马了!”

    

    在掌声、口号声和欢呼声中,陈永贵扛起一把老镢头,走下主席台,率领着由20个公社抽调来的1,400名劳力组成的治河大军,向三十里外的界都河工地出发。53岁的陈永贵在队伍的最前列。长龙般的治河大军步行30里,到达工地后,只见陈永贵叉开双腿结结实实地站稳,抢圆了镢头,刨下了昔阳改天换地的第一镐。

    

    当年秋,凤居、界都、赵壁等8个公社先后有工程上马,治山治水的战斗在昔阳全面铺开。到处是红旗招展,人欢马叫,上阵的不仅有壮小伙子,还有“铁姑娘战斗队”,“老大娘战斗队”。

    

    界都河工程一年干下来,垫出了近千亩好地,一眼望去平平展展海大的一片,而且还在继续垫,继续扩展。这个样板工程在昔阳的影响如同一场地震,农民们被自己的力量惊呆了。原来反对上南河工程的东关大队书记找到陈永贵,说我们也要干,以前错了。于是会战界都河之后又会战南河,随后还有赵壁川大会战、秦山水库大会战、水峪水库大会战,最后整个昔阳社社有工程,队队有工程。五条大川的治理迅速见效。

    

    也有不干的。洪水公社有一条大川,公社书记1967年等了一年不敢治,说万一让洪水冲了呢?看看人家的工程怎么样再说。第二年,人家的工程没有被冲毁,洪水公社的几位领导人就算帐,还请来一位专家帮着算,算投工、投资、开支,一算,造地三千亩要打20里长的一条大坝,20里!这个工程大得吓人,公社没钱没东西,干不起。于是又一年没干。第三年,1969年,全县各公社都像开了锅,唯独洪水公社没动静。陈永贵坐着小车就去了,劈头盖脸地把那位小心谨慎的公社书记训了一顿。

    

    陈永贵瞪着眼睛问道:“你们算的什么鬼账?怎么算的?你把社员的积极性算进去没有?把学大寨的干劲算进去没有?就知道算那几个毛几个分?”

    

    陈永贵训人可以几个钟头不重样,他左一问又一问地解气地训,那位公社书记极度紧张地听着,脑子里嗡嗡响,不时被噎得倒抽气,几乎晕倒。经陈永贵这一训,这位书记病了一场,爬起来后就带着人上工程,也不管什么账不账了,无非是一大笔民工的开支,反正可以学陈永贵拿未来开支票,兑现不兑现也顾不得了。结果,洪水公社后来居上,那位戴罪立功的书记亲率人马苦干两年,造出了三千调平展展的好地。

    

    从1967年到1969年,昔阳搞大中小农田基本建设工程1225处造地3万亩,扩大水浇地31万亩,每个农业劳力平均年投110个。1969年,昔阳的粮食总产高达167亿斤,比1966年的8千万斤翻了一番。

    

    在昔阳,学不学大寨的主要标准就是看你有没有工程。有山有河的村子沾了自然的光,基本上都是是学大寨的先进大队,没山没河的村子常常挨批。压力大了,昔阳也现了不少花架子工程和蛮干工程。刀把口公社要劈开一座山,让一条河穿山而过,腾出河滩来造地。也没什么设计人员,干部瞄了几眼就开干,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劈开了山,却没有改成河——除非河水能往高处流。

    

    昔阳大规模平调劳力搞农田基本建设,激起了从上到下的一片议论。陈永贵开始还不怕,原来只抽调6%的劳动力,你说我刮共产风,我抽10%。事情越闹越大,越传越广,陈永贵也心虚了。正好一位中央领导参观昔阳的农田基本建设,陈永贵问道:“我们这到底是不是刮新的共产风?还是什么问题?”那位领导答道:“这不是共产风,这是经验,这是大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的一支专业队。”陈永贵听了中央领导给起下的名字,大喜,心里也踏实了。“要是没有党中央,没有以毛主席为首的无产阶级司令部的支持,”陈永贵后来回顾这段历史说,“你尽管办法想得多,干劲足,也还是难以支持的。”

    

    有了中央领导的一句话,陈永贵脾气大长。当时昔阳的干部心里也犯嘀咕,真怕犯刮共产风的错误。陈永贵给他的部下打气,在大会上骂道:“他们不是给我们造谣说什么,昔阳是东山再起,又刮起了新的共产风?胡说!放屁!这正是不懂共产风的人提出来的,他企图让我们守摊不创业。这就是对!要创业要有人哩,没有人怎么办?要调人就是共产风?我们所在位的人恐怕都吃过共产风的苦头,是懂共产风的,共产风是抽肥补瘦,抽了小集体,肥了大集体,总而言之,没有给社会增加财富,那叫共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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