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底沟,1955年冬,大寨人初战狼窝掌沟。陈永贵、贾来恒、贾进才等干部打头阵,率领全村50多个劳力,顶着呼呼的北风,搬着冰冷的石头,苦干三个月,垒起石坝38条,造地20多亩。

    

    1956年雨季,一场大雨过后,狼窝掌山洪爆发,将38条石坝连同20多亩庄稼一扫而光,反对派的警告不幸言中了。可以想象,陈永贵当时处境极其艰难。“一冬辛苦一水漂,千日打柴一火烧。”一意孤行造成如此之大的损失,陈永贵该怎么交待?

    

    他一言不发,跑到狼窝掌转上转下,含着烟袋蹲在冲毁的石坝前细细琢磨。他看出道道来了。石块小,容易被冲走;根基浅,表土一动坝就塌;冬季施工质量不高,活干得粗,垒得不结实。陈永贵要再干。

    

    当时劝他歇心的人不少,说风凉话的也不少。陈永贵故伎重演,再一次找贫下中农要求支持,又加上找反对者个别谈话,最后勉勉强强总算是把人马拉起来了。这一次,他们将每条石坝的厚度由一层改为四层,根基加深,石块加大,山坡上又刨满了鱼鳞坑以防山洪形成。没想到1957年夏一场大雨,大坝和庄稼又被冲了个干净。

    

    陈永贵描述当时的形势:“这一下可不仅地富反坏反对,他当然反对了,贫下中农也动摇了,支部里也提出问题来了:‘群众意见都提得对,不要搞,就是非要搞!这不是失败了两次啦?还要再搞?’”B40

    

    一天,贾进才遇见了陈永贵,问道:“今年还干不干?”陈永贵想干,他又琢磨出了一个新道道,叫做“石坝底宽像塔形,坝身里弯似弓形,基础牢固占地少,弓背朝里冲不倒。”再加上石灰和水泥灌缝,上游修蓄水池,顺沟修排水渠。他觉得这么干肯定能成功,可是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他怎么开口?陈永贵反问贾进才:“你说还干不干?”贾进才道:“我说,要干。咱们豁出去三次五次失败,总要把它干成。叫那伙不满意的人看看,是属龙的沾还是属熊的沾!”

    

    陈永贵大受鼓舞,感到腰杆子硬多了。他开始以思想动员和施加压力相结合的手段组织新的力量。在支部会上他责问一位说群众反对修狼窝掌的支委:“群众?你把界限划清点,你群众里面包括谁?你把地富反坏也包括在群众里边了。……以后反映情况,一律不能借群众反映,这里边有个阶级性,要用无产阶级观点来分析。”B41

    

    陈永贵这样描述他做思想动员和施加政治压力的办法:“我们开不同类型的会议,看究竟是谁反对,哪方面占的比重大。党员会呀,青年团会呀,贫下中农会呀,从各种会议上的情况来看,个别思想不健康的贫下中农有点意见,反对的还是地富反坏。……”B42

    

    开这些会议的时候正是反右斗争声势逼人的关头,陈永贵施加的政治压力应该是有效的。不过,无论陈永贵怎么善于鼓动和施加压力,农民们不合作不支持也是白搭。大寨的那些庄稼人宽宏地原谅了陈永贵应负大部分责任的两次惨败,继续拥护他的改变穷山恶水的新计划。

    

    莎荫和范银怀在《大寨之路》中描写道:“贫下中农座谈会也开得火热。他们说:‘我们属龙的还不如他属熊的?’‘怕吃苦的是谁?是地主,是富农!’大寨党支部的腰杆更硬了。陈永贵含着感谢的眼泪说:‘要退东吴兵,还得自己人。’

    

    “这次任务更艰巨,全沟要筑32条大坝,最高的大坝是两丈五,灌浆用的石灰就要六万斤。土坝用的石头要从山上开,要从山上运下来。几万方土被冲走,几万方土又要重新垫起来。

    

    “这样巨大的工程只能靠人的两只手、两个肩膀来完成。计划一公布,社员们都争着上前线。开工那天,全村17对夫妻一起进了沟,七户社员全家上阵。当时,只有60多个劳力的大寨,就有70多个人出了工。

    

    “大寨最老的共产党员贾进才在旧社会扛了半辈子长工,他两个肩膀扛着一张嘴,还吃不饱肚子。农业社成立,他一头扎到社里,恨不得把全身的劲都使出来。他担负着开凿石头的任务。每天启明星一露头,他就背着家具上了山,严酷的冷风把他的双手冻裂了,手上的血染到了石头上,头上的汗珠也滚到石头上,而他还是干得那么欢。

    

    “开工的第十天,一场大雪下了尺把厚。贾进才像往日一样,早上起来,拿了一把扫帚进了山,把工地上的雪扫开,打碎冰凌,又叮叮当当干起来。太阳升起来了,上工的社员给他捎来饭,揭开一看,已经冻成了冰疙瘩。贾进才拿起来就啃。……”B43

    

    据说实际上并不是拿起来就啃,也想把饭热热,奈何雪太厚,找不着柴禾。贾进才道:“心热不怕饭冷,管它狗日的冰不冰,吃下去自然就热了!”于是才啃起来。旁边的社员见了心里感动,就有人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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