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共产主义即将到来的前景而兴奋。同时,他又遵循大跃进的原则,利用思想政治工作,凭借行政手段和集体化的生产组织,动员农民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广泛动员农民群众,把剩余劳动力转化为资本”的大跃进战略,在陈永贵手里形成了一套路数,一套可以称之为中国农业发展的大寨模式的雏形的东西。正是由于这方面的根底,大跃进时期那些耀眼夺目的流星一旦陨落,陈永贵便可能作为一颗新的历史时期的新的明星冉冉升起

    十、陈当家的之一:狼窝掌之战

    土地归了大堆,陈永贵当了家。他立刻提出了一项雄心勃勃的十年造地规划让大家讨论。

    

    庄稼人爱地,不反对修地。可是工程大了,听起来险了玄了,便难免有点二话。

    

    “干甚不成哩?非要修梯田?误工多,得利少,粮食能卖几个钱?

    

    “劳力少,任务大,什么时候能完成?”

    

    陈永贵感到这个会要砸。村里不少精明人——通常是富裕中农——都对他的十年造地规划不感兴趣。他听着越来越多的反对意见,火气一阵阵地往上窜。这些富裕中农都想显能哩,东捞俩钱西捞俩钱就能富了?陈永贵叭哒叭哒地大口抽着烟,尽量压着火气,耐着性子。会前说好的,十年规划是大家的事,要“民主民主”,“少数服从多数”。

    

    陈永贵自小挨饿,对粮食和多打粮的办法自然想得多,想来想去的越想越深,最后就落在了土地上。大寨当时有300多口人,800多亩零零星星挂在七沟八梁一面坡上的薄地,人均不过两亩半。那大寨又是个十年九旱的地方,人均这一点薄地,稍微闹些灾就难免挨饿。陈永贵是个爱想事的人,走路搭拉着脑袋时常琢磨,如果把这4700多块薄地并成大块,浅土垫成厚土,跑土跑水跑肥的三跑田改造成保土保水保肥的三保田,旱涝保收,大寨人自然饿不了肚子。只是这个工程太大,就说那一条狼窝掌沟吧,长约三里,宽约四丈,下点雨就山洪咆哮,能卷走一百多斤的大石头,治理起来真不是容易事。

    

    “瞎胡闹哩!”反对的话越来越重了,“你人要走路,水也要走路。人有人路,水有水路。常言道:人不和水斗,鸡不和狗斗。你有多大本事敢跟龙王爷斗?”

    

    “对着哩!河沟是谁走的路?河是水走的路!你把河沟修成地,水往哪里走?一水冲了你,还不是白误工?你们这伙干部是寻上事丢人哩!”B36

    

    陈永贵很希望说话的是个地富分子,那样他就可以来个敲山镇虎,杀鸡吓猴。十多年后他谈起这段事,也果然随心所欲地把反对者说成了“地富反坏分子”,B37可惜当时他无法随便给人改成份。

    

    “胡来么!”一位姓贾的摇头说,“要是能改,老辈了早改了,还轮得着你?”

    

    陈永贵压不住火了。他最不爱听这话,他就不信他领导的农业社不如旧社会。陈永贵冷冷地问道:“旧社会能改?你旧社会就能改变了?嗯?”他显然抓住理了,连珠炮一般地追问那位说漏了嘴的姓贾的社员:“你怎么改变?那山是谁的?地是谁的?你怎么去改变?现在的山是谁的?地是谁的?坡是谁的!过去是什么制度?现在我们是什么制度?”

    

    反对者沉默了。陈永贵训人喜欢抛出一连串的问句,他又问道:“你不创造条件,那好条件什么时候来?天上会给掉下来?它自己会给你跑出个好条件?它能不能自己跑来?你改造它嘛!已经有了改造自然条件的力量了,有了社会主义集体经济,你还没有力量改造它?什么龙王爷马王爷?龙王爷有什么了不起?斗一斗怕什么呢?”B38

    

    饶是陈永贵咄咄逼人,他的那个十年规划也没能通过。反对意见自有它的道理,几顶政治性的帽子在当时还压不服人。

    

    陈永贵也绝对不是轻易退却的人。第一次会议失败后,他开始在下边活动,积蓄力量,准备再开一次会。十年后他这样描述当时的拉票活动:“土改时候的老贫农、老雇农们,和我一起扛过长工,打过短工的二十多个人还都在,我就叫上他们,和他们商量,跟他们开座谈会,研究如何发展。”陈永贵确实找对人了。这些老实本份的庄稼人除了卖力气没有更多的挣钱本事,也就没有富裕中农的那些花花肠子。庄稼人可不就是种地修地么?老贫农们豁出白干一场也要支持陈永贵试试。陈永贵描述道:“他们说,‘那就这么干吧,咱还怕贴上什么?要贴也无非贴上点劳力,它还能贴上咱的庄窝土地,牲畜农具?’我说这很好,只要你们带起头,把那些少数人带起来,再一开会,就开成功了。果然,理直气壮地和自然斗争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少数不同意呢?他们说,少数服从多数,搞吧,民主啦!”B39

    

    1953年治白驼沟,1954年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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