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露
是那枚枫,送予香拥。

    “如果死能让你觉得轻松。”话中并无违拒,每个字节皆是实意:“我陪你。”

    白承抱得太紧,紧到肉脏遭临万剐也挤不出泪,但他真心认可殉情这条选择路,只要对方想,他什么都愿意。

    “可是,”他听到林云口中回应,声音略小,可能是被他的决心所震慑,“我现在不想死。”

    “我想活着,和你。”

    此刻,他只觉得被糟践挨痛的知觉在往神经系统蜂拥而上,比谁都渴望一个解放地。

    鼻尖怎的闻见湿潮水气,是快下雨了吗?

    几经寻觅,原来是血滤成露,冲刷回忆,逗留框边呼之欲出。

    “白承。”

    淤染未再深探,却如坠冰窟彻底松展,放任肢体懈散投入盛怀,抛弃韧光,留下纸的重量。

    “陪我活吧。”

    泪比雨先触地。

    曾经在某个还尚清晰的长夜,远方风语分明妄想过谁来陪葬。

    听完黎明前的遗言,有人跪伏于花体上曲腰,两手捧住明珠,又或是圆月,再是本该用来形容自身的灿阳,然后降缓时间流速,俯身下去。

    冥冥之中,献吻的人明白了什么,并且这颗变幻莫测的发光体一定比他更早认清这一点。

    没有破局,没有虚浅,什么都没有,仅是两弯月牙相嵌,空出中间献给心。

    白承不是日光,不是月亮,不是璨星,不是凌云,不是繁花,更不是茫海。

    唇面碰到温感。

    他是压在林云身上的一片天,蔚蓝、阔辽、融汇却又仅足够保存一道记忆。

    他在云端之上,容纳独一份不堪。

    第一回,林云第一回不愿收走视线,因为他这次要看清面前唯一的、重复如此无数的人在表达喜欢时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见证了自己异于常人的瞳色。

    时间应该流去很久,像太阳的存在那么久,也像月亮被它照衬的年岁那么久,久到,他这辈子都不想说话,只要吻。

    身上人起开一点,明眸本就沉柔,如今更是淋过悲戚,装满惜同。

    “我愿意。”

    这次换白承做答应,诚如一枚银叶所蕴含的誓词。

    如愿以偿后,对方终于合眼,但却窥见彩霞,以及蓝暮极光,于山头融化最后一片雪花。

    他曾在幽狱向往自由没亡,当下竟是祈求溺死人间温芳。

    “救我。”

    ——潸然。

    陪我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