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真好,我都……”
“小云!”
这次男声出现在门口。
两道目光中间有人做阻隔,白承只能看见林云半颗脑袋,以及部分地上莫名的深色液体。而那堵人墙的后头同样望不了他全貌,唯见肩部边急促起伏边极速靠近。
他一步也没停下,径直越过男人,准备蹲身查看林云伤势——
死寂。
两唇合不拢,刚吞的气滞在原地。
声音被抽空。
“怎么样,是不是刻得很好?”男人侧身露出微笑,等待他的反应。
鲜血在梦中溅入眼里,填没白域。
腐蚀,痛坏。
“小……云?”
除开那条模糊不清的臂,其他地方和他早上拥过的没有变化。
“小云……”
林云看得很清楚,白承蹲下来伸手抚他脸时,幅度夸张到胜似触电的颤。
痛觉转移,陡然从心脏居中处扎根冒刺往外长,尖枝捅穿血肉,陪人遭历无尽苦楚。
乌瞳缩减,骨头带着音调抖没停。
白承用拇指抹在对方翘起一点的唇角,和那片骇人红海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者不该同时发生在一人身上。
是这个男人。
确定事件源头,他回身对准头部给出奋力一击,奈何差距悬殊,近身未及,另只拳在他之后出手,却比他先造成伤害。
腹部受袭,他被拳头抡倒,忍痛压下闷吟,也更加确定流失一地的液体承载了多少颗绞碎细胞。
“俩小鬼的情谊啊,那先把你这个送上门的解决了再继续吧,我还没玩够呢。”男人向他走来,蹲身掐住脖颈。
那里曾是谁的安居处。
白承两手抓住独臂,可窒息越是满溢,气力就越发泄露。
他不能和林云在这里结束。
呼吸通不过喉道,目色缓渐消散,即将沉底。
他还要带人去往远海,要听莺鸟悦音,以及一场装满花的婚礼。
他们要未来同现在幸福。
所以谁都好,来救救他们——
新血喷涌。
吐息恢复常状,他大口咽气,慢慢适应重回色彩的视域。
第一道闯入眼帘的还是红色。
他惘然,自锈味里慌忙抬头,却见到与脑中设想截然不同的画面。
刀尖穿过胸膛直奔跟前,一滴一滴落着液。
男人脸色一僵,抬手想拔出刃,可身后的人没给他这个机会,单手挥拳踢腿几个动作连贯把人踩在脚底碾压。
局势瞬间扭转,换男人使不上劲。他不服地往上方瞪,然而将他制伏的人眼比他要更凌狠,与曾经见过的一双重叠,尽管框架走向判若云泥。
“嘁,还真不愧是父子。”
胸口刀再踩进半段。
“他不是我爹。”
男人又呕出几口血,呲着红牙笑:“要是以为我这么容易就被你杀死,那我这当大哥的名声不会留到现在,别忘了我是从你爹手里活下来的人。”
这次轮到林云不屑:“我没想杀你。”
“......什么?”
"有人在等我回去,所以,这叫正,当,防,卫。"
指尖凝有鲜露,坠不落。
警笛骤起。
“你们!……别想得逞。”
男人捉住戒备空挡,一个翻身把人摔下去,本以为会续上新的斗殴阶段,他反倒是先选择逃离这片已然暴露的暂时基地。
“他跑不掉的,警方提前封锁了所有可能性逃跑路段。”有人站到林云身后,话说得很轻。
他没有回话,感觉身体和那道声音的重量一样。
“小云!”
一松了劲,整个人当即向后倒去,是白承及时托着他再慢慢放回血泊里。
“还好吗?我先找人帮你包扎……”
“回来。”
起身前,裤腿被人无力拉过。
“先消毒……”
“才多大伤。”
“会感染。”
白承记得这段对话,所以放开眉宇,顺着记忆和对方卡在同时间回答:
“概率很低。”
看得出林云听完怔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卸完所有的力释然。
芳味被铁锈掩盖,吸食不出甜汁,他有些渴望拾季能突现。
失血过多,神志又要发昏。
“白承,我好累啊。”
人声似风。
名字转身回来,下移重心,分开膝盖落在他腰边两侧,双手规避伤位攀上后背,让几处浸染心肉颜色,全然沦为完整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