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脸上溅了颜色,有人伸手去擦,却只晕开更为广泛的浅红。
“对不起。”
愧意先起头。
“不是谁的错。”他抬起完好的那只臂,握上陪他啜泣的面庞,接住水光。
“我知道你会来,这就够了。”
“可是……你的手……”
他哭笑不得,声音垫满疲惫:“又不是你痛,怎么哭得比我还惨。”
苦痛往下掉,落在他未涸的脸上,像水彩盘。
“带我回家,好吗?”
春天,不好看,我只要有你的地方。
“好。”白承小心翼翼将人拦腰抱起,转身准备离开。
“——你俩怎么样了!”第三道人声出现。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扶着墙喘气,应该是刚刚一路跑来。
“得亏我技术好,那群人也是傻,追一个开摩托的杀。”
男子手里提着个箱子走到他们面前,低头探查林云臂上的伤势。
“先简单包扎,待会儿你们直接去医院,之后再和警方交接,我不方便出面,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他边说边往血口抹碘伏,但覆盖范围太大,流液刚碰上对方就疼得在白承怀里猛缩。
“忍忍,再缠个绷带就好了。”
收拾好医药箱,男子又说:“这个大莽人,问他会不会打架回答不会,让找几个会的陪同又不愿意,要不是我提前赶来抓他商讨对策,我都怕你还没被折磨死他先折了!”
林云转头对上望了一眼,有点责备意味。
“我怕你……”
“谢谢。”怕人又要哭,他赶紧回头对男子出声道谢。
“哎你们这次可是欠了我个大人情啊,记得以后再想起什么就第一时间和我说!我是来收集故事的!”男子扶扶眼镜,一提到关于异世界研究的东西就兴奋。
“一定会的。”林云声音听着很弱。
“那就行,我先走了啊,有什么事微信联系,这次之后应该就没什么了,但我也算不了太远,以后我可不能保证。”解签人迈步出去,和他们上次分别一样,朝后摆摆手又匿了影。
“走吧。”
和警方通知了大致情况,经过允许便到医院做好全身检查及正规处理,然后还得去一趟公安局解决事情。
从大门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沉得不能再沉。
“除了手,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白承私家车上,林云被他抱在怀里喂粥,隔音帘已然早早放下,造出独属两人的空间。
“说了几句找骂的白痴话。”
“还有呢?”他吹散勺里冒出来的热烟,喂到对方嘴边,看着人把那口粥吞下去。
“好像还有一拳,但是太轻了,差点没想起来。”
白承缩手将勺子放回饭盒里,再把饭盒放到置物台上,带着余温去摸脸。
“哪边?”
“忘了。”
于是他把两侧都敷上。
“没事,不痛,你看连肿都没肿。”
然后捧到自己唇上亲了一下。
“……我看你就是想占便宜了。”林云不得不被气笑,同时也恢复些气力去轻轻锤人胸脯。
粥汤见底的时候,车子恰恰停在屋门前。
“今天……”
“去我家睡。”林云答。
他乖乖让人抱下车,两只手环上对方脖颈。
明明只过了半天,却感觉像熬了几日,可能是痛感叫他加倍昏倦,精神力大大不如平常。
夜太深,两人很快洗好热水澡上床,然后给难免沾到一些水分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今夜的花香没有风来衬托。
“他以后都没机会找你了。”完成疗护,白承趴上对方身体,像不久前在满地血镜里那样,紧紧抱人。
鉴于过去种种违法行举,那个和林云“养父”有瓜葛的男人被判了无期徒刑,其手下也挨个吃尽苦头,所以目前来看应该不会出现威胁,就算有也绝无源自这群残党的可能。
“解签人也说了,这段时间不会有事。”他把头往颈窝埋得更深,细细去嗅人芳。
“嗯。”
其实林云累得随时能睡过去,说话都惜字如金,但他不太舍得。
“晚安。”白承翻身侧躺在旁,送了一个晚安吻:“我不会再走了。”
他伸手在床头关上灯,那方仍旧没有回音,剩一片不彻底的暗。
安稳入睡并不适合这个晚上,失眠或许能比它称职。
“……”
离耳朵很近的角落,黑幕说了话。
白承起身透过淡月看人,有些惊措不得:“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