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露

    一位显然小弟身份的人进来递了把刀,比他之前习惯带着的那柄大很多。

    “附赠一个额外故事,我那只断手被截下来前还是个艺术品。”男人握紧刀柄,对光照出烁影。

    “你品鉴品鉴,我刻的会不会比你爹好?”

    刀背已经贴到少年左臂,角度一换,锋刃稍微移动一点就会召出赤液。

    林云没有挣扎,只在心里不断念名字。

    “忘了跟你说,我没管他在不在意你会不会心痛,单纯想找个和他有关系的帮他偿命,不然多不平衡。”

    全他妈瞎扯淡。

    他越听越莫名其妙,抬头用看智障的眼光打量人,瞪了几秒又放弃,想起这种级别的傻逼应该看不懂口语外的交流。

    腥味直抵鼻腔。

    男人没给任何预兆,是血管告诉他自身破裂才回神去望疼痛源,刀尖没入一点,划开短线,从中冒出几滴流液。

    钢冰埋肉,神经比思考先应激,猛地一战栗,红丝逐步爬上眼白,向褐瞳伸出触手。

    说不痛是假的,他把牙咬得死紧,但以目前程度其实算轻,忍得住。他不是没想过反击,在凌虐来临前他试过手腕的灵活度,奈何绳索的架势完全限制发挥,抓过敌方的刀如今对他而言竟难如登天。

    异物偏离,痛觉残留,顷刻后再添红,一道、两道,三条、四撇。

    痛,很痛。

    ……还没来吗?

    黏稠一地,伴随眼前那张叫他反胃的面目,深疤剧增。他没有泻出一点声音,反倒是冷汗止不住在额前挥发。

    好痛,怎么能这么痛。

    框边有水,他努力不眨眼,怕它落下来遂成施虐者的意。

    白承啊白承,你可真会害人,我都多久没受到这种委屈了。

    但还是谢谢你,把我养得这么好。

    精神尚且撑得住,生理却要出卖他的尊严,用重喘暴露遮掩有功的顽固力。掌心渗汗,红幕停布每寸表肤,不留余地,看着触目惊心,也确实痛得要他死。

    “这么会忍,断了我看你怎么忍。”

    又有人从光中进来,这次是一把手锯,还嵌着锈斑。

    “去陪我儿子前顺便还条手不过分吧?”

    说得像多有正义感一样。

    “……还个屁,去你妈哪来的傻逼,人话都听不懂。”他咬字都在抽气,满手血成河地淌。

    短刺一排,慢慢抵在肩下半截的臂膀。

    “我没让你选。”恶言低语。

    剧痛来涌。

    男人发劲推出拉回一个轮次,生生磨开比下边红江还凶残的切面,浓浆瞬间滚流,逼昏厥趁虚而入,侵犯脑部导出噪屏形成不存在的障碍墙。

    求生本能在尖啸、惨叫。

    说好寸步不离,林云明白是自己先选择失言,眼下局面算他自找根本毫不过分。

    但你再不来,我可能就闻不到拾季的味了。

    意识随时会陷入昏迷,视线覆上雾,疲惫牵动眼皮,几番欲合。

    他不想死。

    耳鸣比蝉吵,眼角泪早已瀑降,如那滂沱雨。

    “白承……”

    小到风也听不见。

    ……

    缘线触动。

    轰鸣忽至,第二轮力锯行动前,一坐一躺的两人都听到屋外招摇的摩托声。

    “谁?”男人不耐烦地朝外吼。

    几臾默声后,外头传来回答:“大哥!是外送的!有人点外卖!”

    “谁又他妈点外卖?都他妈说多少次了办事的时候别点!人话不会听是吧?想找死自个儿去警局门口溜达!”

    本来还痛得频频落泪的眼睛突然止住源泉。

    ......伤先放一边,怎么话术和他刚刚的咒骂重合度这么高?骂人都要抄啊?

    至少临死前能看上这种招笑的场面,倒也符合他林云的人生风格,再趁机调整呼吸频率,不管是被放血放死还是痛死的时候也安详点。

    “……你们……谁?……站住……等……”

    门外人声复噪,似乎有变故。

    “怎么回事?……你……别跑!”

    “——云!”

    他听到撕心裂肺。

    “小云!你在哪!”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云!”

    他听到了,他听到的。

    那颗心脏就快找到他了,所以他咬破唇也要忍痛坐起身,赤河顺势涌出更多,锈斑还滞留在内,让泣腔同声带齐鸣。

    “白承!白承——”

    肝肠寸断。

    面前的男人几乎完全挡住声音方向,但仍能辨出叫骂中那唯一真音。

    “哟,朋友来救你了?”男人放下手锯,转过半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