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他等,走进卧室淋浴间前他看见白承也拿着浴巾去了另一间客房独卫,以往都是只在他那儿洗的。
关上浴室门,他看见镜子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和平日习惯不同,这种感觉是热的、暖的,也不是为了表露给谁看,只要一到某个时机,他就会自动像现在这样展出浑然不知的弧度。
似乎每次这般时候都必有棕发飘行的痕迹。
爱真的是能改变一个人的魔法。
他刻意洗得很慢,尽量保持与对方的吃饭速度齐平。再次打开浴室门时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他没急着下楼,也不用吹风机,就这么坐在窗边看海,一面把毛巾盖在头上细细搓干每根发丝。
只是一栋并不靠海的市区别墅,但他总能望见两片异色水域互相冲撞,融不成同体,相斥相吸,永世轮转。
花好香。
橘光映满一地碎片,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幸福埋进地里,带至死后极乐界。
他还畏惧深海吗?具体结果无从得知,但如果是要在一片名为白承的海洋里深潜,他想他会选择终生不再回归陆地,就算仅能生存半日,以窒息溺毙于温柔乡为目的地也没有关系。
人生对他而言什么也不是,他活着的每秒钟都只因为一个名字。
生命由爱组织,星星也好,白云也好,太阳也好,海水也好。
爱,就好。
头发擦得差不多干的时候,他看见楼下大门缓速敞开,一辆车进来停好熄火,然后里头走出一个无法定义的人影。
很奇妙,默契是一种巧合,也是一种玄幻力。白承正欲走进屋的前一秒,不知怎地就想抬头看看那扇种了几盆拾季的窗,恰恰对上那双被包夹其中的璀璨烟晶。
晶石一闪一闪地朝他笑,他便笑回去,向高处提了提手里带回来的几个袋子。
林云放好浴巾下楼,看白承在中厅摆好一桌外带回来的心愿美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人,吸食一口肩颈处的体香。
“吃饭了。”对方说话时在轻轻地笑,很好听。
他拉开椅子坐好,任由身边那位在桌上忙忙碌碌给他夹菜,直到饭碗满得不能再装下一滴汤汁,他才忍不住莞尔,转头看人,没有先说话。
“怎么了?”白承看出他的一点异态,在动筷前让脑袋接近对方好接受信号。
见他凑过来,林云也往前去,在那张脸上留下一个稍纵即逝的温度。
突如其来的赏赐。
“上次你说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海,什么时候?”
白承怔了一瞬,嘴角翘得更高,却仍旧无法比拟浓烈:“那就下个周末吧,这次只有我们两个。”
“好。”
星月夜变幻,烟火散漫。
人间无常,若朝峰峦扔入一颗残缺石卵,是排斥或视若无睹?它选亲吻凡物。
风雨不止带来苦楚,也能唤作自然界的艺术家,消磨潦困疑难,保留纯白面样,最后会有人发现,这颗初时被凿烂的尘石原来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褐调晶矿。
于是山想,如果人们在更久以前知晓晶石的真实之处,它是否就不必平白遭受时长数年不属于它的哀戚?
他看向自己亲手修复完好的晶石还在乐津津地满足口腹,不禁粲然。
下一次,请让我早一些、再早一些遇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