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
他想过去把人扶起来,结果遭到十根手指的无效干扰。

    “妈的全身没力气……这时候怎么就没刀,他也不在……”

    惊慌延袭。

    “小云。”

    挣扎的手一顿,慢慢放下来,露出两只眼睛。

    他迅速赠予拥抱,怕下一秒对方会重拾那个习惯,开始后悔刚刚作出的玩笑。

    迟滞的恐惧席卷识海。

    有一瞬息,白承觉得整个后脑几乎快完全麻痹,时不时还有冰刺钻破头盖骨,捣碎趣念。心脏被生硬挖走一块血肉,不健全又还在动,只会更痛。

    这个人太喜欢他。

    “别怕,是我。”

    掌心揉上头顶,他知道林云的头发很软。

    “白承也喜欢你,他在这里。”

    两只手攀上他的背。

    “……白承。”

    他去亲对方颈侧:“是我。”

    “还敢吓我吗。”声音和方才有一丝不同。

    “不敢了,我的错,没有下次。”

    没有回声,那枚锈钉钻入更深。

    他抱人的臂又收拢一点:“醒了?”

    “……嗯。”少年嗓音很黏,“你……别怕。”

    分明是他要给予慰藉,这会儿怎么反过来要别人哄?

    经由提醒,他才意识到是自己在替对方发抖。

    “我的错。”

    “我不会回去的,我知道有你。”林云没见过白承这幅模样,他缩在相拥里,怀抱的外壳没停颤,吐息打在身上,是冷的。

    “我的错……”

    悔意浓流,同样是过喑的夜,语句重叠那日他太熟稔。

    可上次是表诉,这次是实施爱露。

    他想起当初当着这个人的面掀开红河,或许在他看不见的盲区里,或许在那些温声宽慰下,对方藏起过惊怵。

    “你之前……是不是很怕。”他用手抚顺白承背后的寒凉,妄想褪下酸楚。

    “我怕疯了。”

    身体被抱得更紧。

    他不算彻底清醒,脑子还嗡嗡地响,但也比刚刚间歇性断掉半年片要好的多。全程意识常伴,他记起自己主动把人压着亲,也记起自己对本人犯蠢的事迹,偏偏是发生意外后才回归意识,没能阻止失控的嘴。

    导致回忆砌成千刀万剐,如酷刑反噬名为爱的具象体。

    “没事了,回去吧。”他拍拍白承的背,确保那具身体放松下来。

    身上的人没有动作。

    “如果以后你真的忘了我,”耳边传来话音,“我会带你看四季秋天,每天给你送九十九朵花,装满所有干净完好的红枫叶。”

    “但我不要你忘记我,可不可以?”

    最后四字出口时是哽咽。

    林云觉得喉咙里有块石头,吐不出咽不下,把管道磨得生疼。

    他当然早已深信对方的喜欢富有理由,但当下才突然真真切切地觉得,从未存在什么诅咒契约,他们本就是纯粹的一见钟情。

    所以他的答案是吻。

    云游浮物,览觅茫茫天海才得以沉淀。

    如此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偏要在角落揪住那个素未谋面的名字不放呢。

    破晓响彻心房,通往黎明去。

    他抱住太阳,放肆那刺眼白光洗去幼时回放,不看一朵花以前的所有曾经,更不听梦中无端灌输的荒诞剧。

    他只要白承的眼睛。

    “我没你那么会说情话。”声音在耳里腻化。

    “但你不能让我活在外面,知道吗。”

    我需要被封入一颗心脏。

    “你只活在这里。”另一道声线融得更快,暖液直流,带着他的手压在自身心口,“一个叫白承的世界里。”

    纵然天灾突溃,脉络会替身躯作成倾于你的壁垒。

    白承的脸很热。

    吻过所有咸水行迹,器脏残缺处会生长层层叠瓣模仿弥补,成立无人知晓的独特标记。

    亲爱的,请尽情残害我的细胞,再收留一棵花树,为此,我发誓永不凋零。